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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她才拥有十六岁姑娘的纯真。
风吹乱了她覆额的发,他伸出长指为她拢整凌乱,让银光照在那浑圆平滑的额上。
他凝视著,痴痴地凝视著。
直到再度起风,花又落下不知多少朵时,他以长指略抬起那小巧下颚,朝这张他向来不敢正视太久的容颜俯下头。
月色下,几朵随风缠绵的杏花落地,却遮掩不住地上那两道紧靠一块的黑影,它们亲近的部分。
杏林里的夜风,带著甜甜杏香味还有醉意。
让花瓣醉得自枝头荡落,让夜色醉得更朦胧…
让人醉得,有更多情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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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他真的变成禽兽了。
同样一张刚毅不凡的脸,那布满的潮红已不是常人的程度,像是给针一扎,马上会有血喷出来的夸张涨红。
袁芷漪外出采葯,项丹青奉命留守木屋看管这群兽,此刻的他就窝在兽群里,怀里抱著那只爱找人撒娇的白兔。
他支肘撑著下巴呆望杏林小道,心里有满满的、难以启齿的羞窘。
他吻了袁姑娘。
他竟然吻了袁姑娘…
如此回想着,薄唇似有自我意识地开始回忆昨晚的柔软接触,重温旧梦的项丹青不自觉露出呵呵傻笑,可下一瞬间,他又敛住笑意,随即出拳朝胸口一阵猛打,克制住愈来愈大声的心跳。
项丹青,才说你变成个禽兽,你还真的禽兽地回味起来了引不准胡思乱想,不准起遐思,人家袁姑娘神圣得跟一尊仙佛似的,所谓神仙就是要放在心里供著、摆在眼前拜的,你对个神仙想这档事不怕天打雷劈吗?
卜通的心跳声在几回重捶下终于回复正常,项丹青捂著心口剧烈喘息,彷佛受到良心谴责般的痛苦。
虽说今天一早他醒来时是靠著狮子睡,而昨晚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的袁芷漪,如往常般交代几句便出林采葯,然而她的模样愈是平常,愈是让人不安呀。
项丹青苦闷地搔著发。
早已自他怀中跳下的白兔睁著圆亮红眼瞅著他,像是有所不解地蹦蹦跳跳地靠近他些许,伸出右前爪,刮弄他的脚踝。
靶到脚边搔弄,项丹青愣了愣,随即低头瞧去,便见白兔正凝视著自己。
圆圆亮亮的红色眸子,稍微让紊乱的思绪恢复平静,与这天真无辜的白兔对眼,他似乎仅有叹息的份。
哀声长叹之余,他顺手抱起白兔,将它摆在自个儿眼前。
昨晚,他失了神地自她唇上窃走一吻。
对于这情不自禁的举动他有后悔,却也感到高兴,因为他发觉她不为人知的可爱,那只有在沉睡时才有的十六岁纯真。
因为她的可爱…
方才才敛起的痴笑经过这番回味,又情不自禁地爬上他的嘴角。
满脑子杂思的项丹青傻笑着,未觉他将白兔捧向自己的脸,嘴唇缓缓嘟起,以为他所捧著的不是只白兔,而是某张萦绕在他脑海中不去的丽容…
一人一兔的面容距离不断缩短,就在项丹青嘟起的唇将要黏上白兔时,忽地,有个沉重如爪子般的东西掐住他的肩头。
在这瞬间,他自绮梦中回过神,耳边听见带著浓厚杀气的猛兽沉咆,而眼前那只白兔则是挥舞四肢,摆明就是看见哥儿们的兴奋样。
好巧不巧,这只白兔的哥儿们,就是某只曾吓得他差点破胆的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