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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那种事要关起房门来做,是因为男女两情相悦是他们自个儿的事,不想被人盯着看;可又有几人喜欢吃饭时被人盯着看?两者没差嘛!”她耸耸肩。
“你…”词穷到难以招架,他只好指着她鸡猫子喊叫起来。““子不语怪力乱神”你没听过吗?你竟然还写人类与妖怪调情苟合,简直就是胡来!”
“听过听,孔老夫子“不语”又不代表他不看,也没说不可以写!”
“谬论!”
“不然你认为什么类型的故事才入流?”她稍顿,随口说出几个种类。“善行德报、忠臣义士、孝悌礼义?”
他点头。
“这我就没二爷乐观了。邪魔歪道横行,所以善行德报难能可贵;奸臣贼子当道,所以忠臣义士深得人心;逆天悖伦之事层出不穷,所以孝悌礼义不可偏废。如此一来,何誉之有?我只觉得这样的人世很可悲。”
狡辩,根本是狡辩!
秦贯日颚骨微抽,没忘记这女人有多么伶牙俐齿。
“且许多被嘉许的故事也不见得值得学习,就拿孝行故事里的“恣蚊饱血”来说,主人翁事亲至孝,家贫无帷帐,夏夜便任蚊虫饱食其血,以免蚊虫侵扰父母夜眠。可飞进屋内的蚊虫之多,岂能喂尽?让一名年仅八岁的孩子被叮出满身痛痒的肿包,不是很残忍吗?他们该做的是想办法驱蚊,而非任飞蚊叮咬。端午时节家家户户不都焚熏艾叶、白芷驱蚊吗?为什么不用呢?其孝心可嘉,但孝行却不可取,你说对吧?”
“够了!”
“尽忠死谏的良臣故事也不少,他们怎么不想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为了儒君或暴君而牺牲性命,教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故事不残酷吗?”
“够了!”
“我还没说完,还有…”她润润唇。
还有!
见柳娟娟说得义正辞严、口沫横飞,像是非“导正”他的视听不可,秦贯日额穴微微发疼,干脆堵住她滔滔不绝的小嘴…用他的唇。
终于找到能让她闭嘴的方法了。
日正当中。
兴南书铺一角,一名相貌清秀的粉衫女子手捧着书卷,明澈大眼却非专注在书上,而是不时张望书铺门口,直到一道高健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内,她才嘴角微扬。
“二爷。”她放下书本跑到铺外,挥手唤道。
那人摆出像是巧遇她的表情,走至她面前。
“你又要上客栈食楼用膳?”面对高大慑人的他,柳娟娟仰头眯着眼问。他最近好象几乎每天都想吃点新口味,没在衙门里用膳。
秦贯日见刺眼的日光直接射在她脸上,他微微侧身,替她挡住艳阳。
“你吃过午膳没?”
“正在吃。”见他挑眉,她跑回书铺里,再度来到屋外时,手中多了包沉甸甸的油纸袋。“呶,我没骗你,这是我在对街新开张的饼铺买的酥饼,饼里包了咸馅儿,挺好吃的,你要不要试试?”她大方掏出一块掌心大小的饼分给他。
“你吃就好,我吃饱了。”
“是喔!”柳娟娟耸耸肩,轻抿一笑,啃起手里的过来。本以为他又会空着肚子出来,她还多买了些呢,现在只好自己解决罗!
她咬了口酥饼,饼内香嫩油滑的肉馅儿现了形,粉唇也漾了层油光,在日照下闪耀莹莹润泽,显得诱人不已,让人以为散发香甜美味的,彷佛是她的唇,而不是饼。
看着粉红舌尖刷添过沾上饼屑的唇瓣,秦贯日冷不防倒抽一口气,唇上不曾忘怀的柔软触感,再次鲜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