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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声音说。
燕姝猛抬头,只见一个人由黑暗中轻跃而下。他一身玄色锦绸衫,戴镶珠宝的鞋帽,不再是市井无赖或海寇狼人的打扮,而是富商后才的模样,但脸却不折不扣的李迟风!
她在发出尖叫及昏厥前,已被迟风撑住身、蒙住口。他知道自己吓着她了,忙温柔地说:“不认得我了吗?我还活着,好端端的活着。”
她从来没有因为见到一个人而如此震撼过,又狂喜、又狂怒,百感交集如百川汇流,所有懂或不懂的酸甜苦辣齐涌而至。她很勉强地问一句“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就来了,在你写字时。后来俞平波夫妻到,我就先躲在梁上。”他笑笑,拿起她刚做的词仔细看“水尽和南天都是我的船,无烟是我的岛,胭脂赤是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谁与盟是我吧?你…其实是思念我的,对吗?”
她抢过词笺,恨恨地说:“你明明活着,清蕊为何还告诉我你可能罹难的消息呢?”
“是我让她这样说的,半年了,我想了解你的心意为何。结果听到我的死讯,你吐血生病,表示你也在乎我,并非无情…”他说着,伸出手欲再碰她。
说得容易,做得简单,她可是忧肠百结,白伤一场了!是恼是羞她也分不清楚了,只是气得发昏,抡起拳头就没头没脑地往他身上打去。“你莫名其妙的骗我!你明知我最恨欺骗了,任何人死亡都会使我伤心生病,不只你、不只你…”她一生还不曾如此发狂过,像一只发威的母狮子,而打的却是杀人不眨眼的海盗;迟风更不曾被女人打过,由于太过吃惊,一时未使内力招架抵抗,反而缩头躲着任她出气。
夜街上更夫敲三响,两人同时僵住,四周变得死寂。
曾妈在楼底说:“燕姑娘好睡吗?需不需要什么?”
“不必了,你早点休息吧!”燕姝忙到门边说。她此刻小脸涨红,手疼筋痛,胸口不断的急喘着。
迟风自幼失母,不知道被母亲打的滋味。后来到了海上,义父惩罚皆用闷沉水里或孤礁过夜等严苛方式,顺便训练体能。
燕姝的责恼,含着某种感情,不但不痛,还令他暗爽。但居于自尊,他仍板着脸孔说:“幸好你有观音之名,若是一般的女人,手早就被我折成两断了。”
“你折呀!我不怕!”她气呼呼地说。
“我不能折,因为你是我的妻子。”他又说。
“胡说,我才不是!”她低声抗议。
“我们在东番岛已行过婚礼,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妻子。”他极认真地说:“只不过你私逃了…”
“那根本不算!”燕姝又急了“你走吧!这儿是修清女观,你不该来的,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迟风乾脆一口吹熄油灯,月由窗外映入,巧的是,又是近十五的盈盈,满地光华。他冷静的说:“我不是来和你争执的,而是有事要和你商量。”
“是关于你给燕子观的捐资吗?你要取回吗?”她直觉问。
“不!给你的东西,我永不收回。”他停一会儿,将她按坐在床头,自己则移把椅子坐,面对她,眼神如她梦中之狼最温驯时的模样“燕姝,我们真的需要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