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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里观音香绮罗…严鹃。
雾里观音凝兰蕙…孟采眉。
风里观音燕轻盈…王燕姝。
曾有人妒忌说是红颜薄命之咒。传闻,严鹃香消玉陨,采眉过门守寡,以为燕姝会无恙。但,最没道理的,她竟也逃不过最苦的情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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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又来了,只是云雾浩涌,它不像从前会跳跃或靠近,反而遥远模糊,唯一的颜色是嘴旁的血,稠浓地滴落。
头一次,燕姝伸出手想摸它,忘了自己正在险峰上,身一倾,竟跌坠下去,面对的是万丈深渊,她尖叫,而后惊醒…
天色已暗,入了更,桌上只有一盏油灯。
怎么会伤心呢?她对迟风不是避之唯恐不及吗?那些在赤霞、长坑和永宁的短暂日子,都强烈地回到心头。
还有无烟岛的爱恨,东番月夜缠绵的一吻,都在在违反她守清的意志和信念,也才会有千方百计的逃离。
为何她还安心住在与他切切相关的燕子观呢?为何受不了他会死呢?因为她生为凡胎俗人,就免不了为情所困吗?
她下了床,胸口的疼痛仍在。窗外鸭儿已随夜色歇息,梅妃的寂寥深深渗透。“风与燕”真会是他二十七载生命里最后的音讯,以后再不会有海上来的消息了吗?
风长啸,燕轻盈…不许哭、不许病,她撑着把哀伤由笔尖注入文字中…
悠悠水尽,南天渺渺
风里观音燕轻盈
斜雨寒织胭脂赤,愁损相思独自冷
沧狼空阔,残月惊梦
寂寞无烟依稀影
莫道荒海无情碧,千潮万恨谁与盟
独自冷,依稀影,谁与盟…燕姝正咀嚼那字中的深意时,梯间有烛影晃动,窸干传来,她忙盖住词起身。縝r>
一身柳青裙、桃红坎肩的翁珮如走上来,虽满脸忧心,却还是难掩新婚喜气“咦?你真的气色很差,曾妈说你吐血,我急得饭也没心吃。瞧,平波也来了。”
果然,穿着暮藕色新衫的俞平波就在她身后,比平日更显斯文。半年前,他一心还在燕姝身上,直到她入观后才彻底死心。在家人的频频催婚下,没有燕姝,她的表妹翁珮如算是最接近的选择。
虽若有所失,但婚后,珮如一腔柔情倾注,不必再像闺女时压抑闪躲,单纯憨直的俞平波招架不住,只有弃甲投降,终于尝到女性娇媚的他,这才明白,他和燕姝之间的感情,早已经升华成兄妹之义了。
“看过大夫了吗?”他关心地问。
“没什么事,只是血气积郁,吐吐就好。对了!你们到了广东,可别告诉我大哥,他向来冲动,我怕他会操心。”燕姝的年纪长些,慢慢了解王伯岩的个性,知道他是个捺不住脾气的人,因此才会杀妻潜逃,又才有夺风狼货物,让她遭此劫难之事。
“曾妈说你本来好好的,和柳夫人谈话后才如此的。那女人到底说了什么?”佩如问。
“没什么,和她无关。”燕姝连忙解释。
“有时我真怀疑,一个徽州商人的外室,怎么会那样阔气,花钱好大的手笔,心里总觉不妥。”俞平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