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你醒了。”

次日当岳秋珊睁开yan睛，第一个看见的是昨日帮她开门的洋人女传教士，她说着一口极好的华语。

她看看四周，有一分钟的时间忘了曾发生什么事，洋人女传教士连忙提醒她。

“昨天晚上，你昏倒在我们济良所门口，还说有人在追你。”

经洋人女传教士这么一提，岳秋珊才想起所有事。

“那么这里…就是济良所了？”

洋人女传教士点tou。

“太好了。”岳秋珊松了一口气。“我终于安全了。”不用再害怕被那些打手抓回ji院。

“你是从ji院逃chu来的吧？”洋人女传教士好奇地问岳秋珊，她点点tou。

“但我不是ji女。”她澄清。“我是因为不小心误吃了老鸨的几餐饭，没钱可还老鸨，老鸨便趁势要我接客抵债，我不肯，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逃chu来，才会来到这里。”

离开蓝慕唐的家以后，岳秋珊无chu1可去，于是在街上liu狼了好几天。她shen上的钱不到两天就hua完了，住chu1因为刚好要缴租，她付不chu租钱，也被二房东撵了chu去，工厂那边，因为听说她进了巡捕房，二话不说ma上将她开除，工钱也不付。事走至此，岳秋珊可说是山穷水尽，想不到办法了。

shen无分文的岳秋珊就因为连续饿了好几天而昏倒，最后才有人伸chu援手，那位伸chu援手的人就是老鸨，接着就发生ying要她接客的事。

“真可怜，你一定很害怕吧！”长期和那些老鸨打jiaodao，洋人女传教士非常了解ji院的yin暗面，也立志要拯救那些不幸的ji女。

“我是很害怕。”岳秋珊承认。“我还以为自己一辈子就这么完了。”

“可怜的孩子。”洋人女传教上搂住岳秋珊的肩膀，安wei她。

岳秋珊qiang忍了许久的yan泪，在这瞬间决堤。

从她离开家以后，就没接chu2过这么温暖的拥抱。

“乖，不要哭。”洋人女传教士看得chu岳秋珊遭受了许多委屈，并为她心疼。从洋人的yan光来看，她也是漂亮的，这么漂亮的女孩，竟有如此遭遇，也真难为她了。

人是一zhong需要宣xie的动wu，哭一哭以后，岳秋珊觉得好多了，甚至gan到不好意思。

“对不起。”居然在她的面前哭成泪人儿。

“没关系。”洋人女传教士拍拍岳秋珊的手，要她别介意，人本来就该互相帮助。

“对了，既然已经没事，我也该派人准备送你回家，你家住在哪儿，能不能告诉我地址？”洋人女传教士非常热心。

“呃，我…”岳秋珊不好意思地低下tou，表情说明一切。

“你没地方可去？”洋人女传教士温柔地问岳秋珊，她点tou。

“我本来就不是本地人，在上海也没有亲戚。”她呐呐地回dao，越说越伤心。

“我也可以送你回家乡，你想回去吗？”解决ji女chu路的问题，也是济良所的主要工作项目之一，有的是guandao。

有一瞬间岳秋珊想点tou，但仔细想想还是作罢，就算她现在回家乡了，能zuo什么？只是让父母更cao2心而已。

“我不想回去。”她一事无成又满shen是伤，是个失败的人。

“好吧，那么你暂时留在收容所。”洋人女传教士同意她留下来。“等过一阵子，你真的确定不会再改变心意，我再安排你到工艺bu工作。”

由于岳秋珊不是真的ji女，不需要等待法院公廨判决，才能决定她是否够资格进济良所。只要所方同意，她随时可以进本所工艺bu学习技艺，但洋人女传教士基于谨慎，还是希望岳秋珊多考虑一下，不要太快下决定。

“好的，谢谢。”岳秋珊其实并不十分了解济良所的运作方式，但只要有地方肯收留她，已经是万分gan激，不敢再有意见。

“那么你先好好休息吧，有什么话改天再说。”洋人女传教士帮她拉上棉被后便起shen离去，岳秋珊除了gan激之外还是gan激。

接下来几天，她都在收容所里，和那些被收容的ji女聊天。

她发现每一个ji女背后都有一个动人的故事，或许不堪，或许肮脏，但都是人生，短短几天，她就上了许多课，这些都是教室里面学不到的。

由于留下来的意志jian定，岳秋珊没几天就被转往江湾的本所，开始新生活。

整个济良所主要分为三个bu分：工艺、医疗和教育。

堡艺的bu分设立了一个工艺bu，专门教授收容ji女刺绣、裁feng和zuo些小饰品。这些成品多半拿chu去贩卖，用以维持济良所的开支，以及发放收容ji女的工资。钱虽然不多，也不足以维持济良所的庞大开销，但对被收容的ji女们来说却十分有用，在工艺bu学到了谋生的技能之后，她们就脑瓶这技能生活，不必再回tou过卖rou的日子，因此在所内大受huan迎，许多人都进工艺bu，赚取那每个月两到三元微薄到不能再微薄的工资。

岳秋珊很幸运地被编入工艺bu，学习如何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