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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且芳一挑眉“你说什么?”
“像家主那样的温婉细致的男子,有男子的清朗,又有女子的婉约,谁能不喜欢?我并不敢打家主主意,只盼能够多看他一眼,多听他说一句话…”月深蓝面色凄然“既然叔公不悦,我自然再也不上听水榭——”
他蓦地顿住,衣襟被唐且芳攥住,唐且芳一字字道:“你、说、什、么?”
从见唐从容第一眼,月深蓝便情难自禁,此时听到再也不能见唐从容,心内一片悲凉“你已将家主视若禁脔,像我这种小人物,自然再也碰不得——”
“啪。”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月深蓝脸上。
唐且芳的眼神阴郁得吓人。
他向来出手便是毒药,还从未亲自动手打人,这一下怒不可遏,瞳孔收缩成一线“再说一遍。”
月深蓝嘴角溢出鲜血,唐且芳杀气如刀,森然逼人,他自知不是对手,蓦然大笑起来“你看他的眼神,好像天上地下只有他一个人,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吗——”
胸前蓦地滑过一丝凉意,直透四肢,唐且芳的掌心抵住他的胸膛,眉眼已经看不出有任何表情,瞳孔像猫,又像蛇,冰冷。
月深蓝软软地倒下去。
一阵风过,灯火明灭不定。
唐且芳红唇如血。
胸中有什么东西轻轻抓挠,他不想再听这个人说下去。
有一条毒蛇,一直伏在他的心里。
今天突然被月深蓝踩住了尾巴,蛇头蓦地回身一咬,狠狠一口,正中他的血肉。
唐且芳额上沁出森森冷汗。
不,这全是月深蓝的胡扯,他自己喜欢男人,所以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喜欢男人。是的,唐且芳怎么会喜欢男人?唐且芳是喜欢女人的。
——心里却有个声音幽幽在响,可是,为何那一次,抱着青楼头牌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唐从容?
为什么看到他脸上红昏,你会怦然心动?
为什么看他受伤,看他冷淡,你会痛不欲生?
还有那一次,你控制不住想去吻他的脸,真的是天香的毒性所致?
男人跟男人在一起,想起来多么不可思议。可是,如果对象是唐从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荷花香气,像那年一样,将他抱在怀里,醒来睁开眼,便是他温婉的面容——这样的想象,竟有致命的晕眩,竟让唐且芳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听水榭灯烛已灭,唐从容已经就寝。
等听到动静时,唐且芳已推门走了进来。
他浑身湿透,长发贴在身上,像黑色的水草,华丽的衣摆还滴着水。
“且芳?”唐从容怀疑自己在做梦“你洇水过来的?”
唐且芳不说话,隔着一丈的距离,望着他。
黑眸沉沉地,没有一丝亮光。
“我废了月深蓝。”
唐且芳脸上苍茫一笑,就那样在地上坐了下来。
唐从容一惊“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我一时失手伤了他。”唐且芳坐得很懒散,脸是苍白的,唇是鲜红的,在夜色里看起来如同妖魅,凄艳不可方物“从容…我——”
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他蓦然站起身来。
“且芳!”唐从容厉声道“告诉我怎么回事!”
唐且芳的眼睛黑沉沉一片,灭绝了所有光亮。真的是绝望,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他一向闪耀着珠光的眸子变得这样灰暗。
可以告诉你吗?
告诉了你,你还会把我当作你的光明与温暖吗?
你会觉得我污秽不堪。
我也不再有面目出现在你眼前。
是的,我居然,对你有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