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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极尽特殊,珍珠玉石无所不有。某一日唐从容棋子虽然华丽,可惜都冷冰冰。唐且芳便拍着胸口说要搞到温玉雕棋子。温玉旷世难求,当时唐从容只是随口说说,听他答应也只是淡淡一笑,随即便忘了。
而今一枚棋子拈在手里,看上去圆润光泽,与别的玉不同。他的指尖已经失去触觉,感觉不到温玉特有的柔和温暖,心里却是柔柔一动。
月深蓝也颇有几分造诣,在唐从容手上也能周旋许久,唐从容道:“月公子棋力不弱。”
月深蓝微笑“怎及得上家主万一?”
他原本长得清秀,笑起来更加温柔可亲。唐且芳忽然发现他和唐从容有点像,无论是面容还是身形,两人都没有男人应有的硬朗。
下到一步关键处,唐从容指尖抵住额头思索。那指晶如冰晶一样,嫣红荷花娇艳欲滴,面前人眼眸闭上,睫毛长长如蝶翅,面目温婉如玉,月深蓝的目光停在上面,竟然挪不开。
唐且芳原本坐在一边喝茶,见这一子久久没有落下,唐从容久无动静,心里一惊,看到月深蓝近乎痴迷的眼神,更是一大惊。
“月深蓝。”
月深蓝竟没听见,毫无反应。
“月深蓝!”唐且芳大喝一声。
月深蓝像是从梦中惊醒“啊,叔公,何事?”
唐且芳强压下心头一口气“家主太累了,你先回去吧。”
月深蓝领命,临走犹有些不舍,唐且芳看他在兰舟之上再三回头,无限依依,心里真是又惊又怒,指尖微微发痒,化骨粉蠢蠢欲动。
唐从容片刻便睁开眼,面前已经没有了月深蓝,一想便知道被唐且芳打发走了,他手里仍拈着那枚棋子,忽然将棋子贴在面颊上,微微一笑“真是温的呢。”
这一笑有说不出的柔媚宛转,唐且芳下意识地看了看湖面,如果月深蓝还在,眼神会痴迷成什么样子?
“从容,以后不许月深蓝上听水榭。”
他少有这样严肃的时刻,唐从容微微一愣“为什么?”又一笑“他不再告诉你月姑娘的事了?”
“我可不是说笑。”唐且芳皱眉“那小子…那小子的眼神不对…”
“怎么不对?”
“总之就是不对!”唐且芳有些烦躁地一拂袖“以后别让他进来就是。”
“我看他还好。”唐从容把玩着温玉棋子“他没什么野心,也没有什么欲念,很温和。”
唐且芳的眉头拧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唐从容这句话比月深蓝的眼神更让他指尖发痒,冷笑道:“那好得很,难得有人和你聊得来。”
这口气十分不善,唐从容不解“你怎么了?”
“没什么。”唐且芳烦躁地走开,跳上小舟,也不用婆子帮忙,自己撑浆,心里有种很奇怪的焦躁,似有虫蚁轻咬,驶到一半再也不耐不住,施展轻功掠上岸,袍袖一抖,化骨粉洒在身边一株柳树上。
柳树瞬间枯萎,化作粉尘。
月深蓝晚上被请到拂晓轩。
唐且芳靠在太师椅内,长发披散,没戴珠冠,一身锦灿灿的衣裳在灯光下闪着异样光泽。
他的眼睛里也是沉沉的光芒。
月深蓝规规矩矩地请安。
这是个清秀的少年人,眸子温润,他身上,有一种和唐从容极相近的气质,那就是温和。
月深蓝是和气,唐从容是婉约。
物以类聚,人总是被相似的人吸引吧?
月深蓝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知叔公召唤,有何吩咐?”
唐且芳慢慢吐出一个字:“坐。”
月深蓝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