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伺机行动。
校领导已经走了,带走了九个人。我们这些残兵败将聚在一起,有说不出的冷落和沮丧。
“咱们到底还去不去?”小芸和另一个女生怯怯地问我。我们只剩下三朵花了,真成了“绿肥红瘦”那个女生竟然“嘤嘤”地哭了起来:“我不想去了。”
“那你回去吧,反正我去。”我说。
“我也去。”“保安队长”紧接着说,然后朝我挤挤眼睛。
上火车时只剩下五个人了。我们只买到了三张有座号的票,只好轮流站。小芸身体不好,拥有了长久座位权,我们四人只好分班站在过道上。那天的人特别多,连蹲的地方也没有。为了驱乏解困,我们开始玩一些摸鼻子嘴巴的游戏。
“鼻子鼻子耳朵!”我喊道。他却指到了额头上。
“鼻子鼻子鼻子!”他又把手放到了耳朵上。
我哈哈大笑。
该他指我了,我却一丝未错。我得意地羞他,他笑道:“我是故意让你的,我早就猜准了你的心思。不信,我们再试试?”试了一遍,果然如他所言。又试了一遍,还是他赢。我这才发现他虽然“四肢发达”但并非“头脑简单”他之所以输,是在故意装憨呢。我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于是由恼变怒,不再理他。
“我不该说破。我该把好人做到底的。”他在一旁自怨自艾。
又换了一班“岗”我们坐到座位上。他又故弄玄虚地给小芸算命。说得小芸一惊一乍,兴奋地把我推醒:“喂,他算得真准。你也让他给算算?”
我笑了:“你信他那一套?我也会替他算命,你信不信?”
他的大手应声直伸过来,我笑道:“这个人么,线条虽粗,内心却细,待人真诚,感情专一,只是表达方式比较含蓄,而且还挺负责的,值得信任。”
他愣愣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那你能不能算出来我的女朋友会是哪里人?”
他的眼神十分怪异,死死地盯着我,我被他看得不知所措:“现在我有点累,心机混沌,算不明白,我要睡了。我算的命纯属瞎扯,你可别往心里去。”
他笑了:“你算得很好。非常好。你睡吧。”我倒头便睡。不知过了很长时间,我被他摇醒了。我醒来时,发现我的头枕在他的肩上,身体靠在他的胸前。他目光炯炯。
“对不起。”我慌忙离开他“我不知道。”
“你睡得真甜。”他笑了笑。
我梳洗好,闲着没事儿,掏出小剪刀剪指甲。剪完了指甲又随便掏出纸剪蝴蝶玩。大大小小,纷纷扬扬洒了一地。他一个个捡起来:“这么好看,扔了多可惜。”
“几张废纸,有什么可惜的。”我笑道。
“没剪之前是废纸,剪成蝴蝶就成珍品了。我把它们收藏起来。”说着他小心翼翼地装进上衣口袋里“你教我剪好不好?”
“不用教,你一看就会的。”我说。用剪刀给他演示了一遍。他果然一看就会,笨笨拙拙地剪了一个。我忍不住笑起来:“真可爱。”
“送你。”
“我不要。”
“我知道你看不上。”他有点黯然神伤。
我把目光投向窗外:“天亮了,快到北京了。”
我们在北京呆了五天,有两天是在天安门广场度过的。三个男生围着我和小芸,我们唱歌、猜谜、聊天、谈心、讲故事…很快熟悉起来。回家后又通了一暑假的信。
开学后,我们这几个开心鬼被校方停课,开始一星期的检查。检查过后,我们成了铁杆哥儿们。
他常来找我。我把桌子搬到走廊上,我们一起看流云,听音乐,读晚霞,叙心事,有时什么也不说,就那么静静而惬意地坐着。有时他会给我买来各色各样的漂亮的花纸,让我剪蝴蝶,剪好的蝴蝶他都装好拿走,说将来要制一幅“百蝶图”
岁月流逝,转眼到了毕业时分。他天天来找我,许多人都看出了异样,我根本无意牵连到感情事件中去。我想清清净净地结束自己的学生生涯。于是我对他一天天冷淡起来。但他好像看不懂我的脸色,仍是天天来找我。直到有一天我告诉他:“你不要再来了。”他说:“好。”也没有问为什么,但真的不来找我了。
毕业考试后放假两天,我没有回家。一个人在宿舍里读书,去教室里练练粉笔字,或者去琴房练琴。一个月光很好的晚上,我在练琴。他找到了我,一言不发坐在旁边的琴凳上,听我弹《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一曲弹完。我问他有什么事。他说:“听你弹琴。”我又弹了《卡秋莎》、《小路》和《山楂树》。
“你喜欢俄罗斯民歌?”他问。
“喜欢。”
“为什么?”
“不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是理由。”
“说得好。”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也喜欢你!”
我垂下头。我最怕他说的一句话,他还是说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他说“没有别的意思。”
“对不起。”
“傻瓜!”他拍拍我的头,把我揽到怀里,在我还没明白过来时吻了吻我的额。他在轻轻地颤栗。我也颤栗起来。
“你走吧。”我说。
“你是不是蝴蝶变成的小妖精?”
“你走吧。”
“你能不能为我剪最后一只蝴蝶?”
我抬起头,面前放着一张雪白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