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是真有那想法，还是只是吓唬她，脑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来时经过的路。

“你脸怎么了？”段天边目光定定地望向他，这么问，她一说话，凝滞的时间都仿佛猛地动起来，十七像是才想起自己脸上还有伤，抬手碰了碰。

她上的长裙早在先前的挣扎中扯破，松松垮垮地落在腰间，大片光洁的肌肤暴在昏沉的光线下，暧昧至极，肌肤的主人却本没有心情在意。

他们如今的关系就像这般，昏暗中隔着不长不短的距离，走近了觉得自己面目太过狰狞，离得远了，又怕对方看不清自己的心。

“你对他动手了。”她目光如炬，偏偏语气又沉又冷。那么肯定，如同偏心的法官给早有前科的犯人提前宣罪判刑，连证据都不必拿来，直到此刻，十七才终于缓慢接受他们的确回不到过去的事实，他不再示弱喊疼了，眉间积聚的云雾却几乎要落下雨来。没得到一句有关傅琛的消息，段天边变得越发焦躁。

来时她连路灯都没有看见一盏，但凡对方在车上动手脚…床单被她得发皱，段天边披着被猛地坐起，一抬手，那被焊死在墙上的细长铁链立刻发“哗啦啦”的声响。

甚至一张崭新的纸币都能试着打开，哪怕没有工，忍一忍，咬牙把大拇指掰脱臼也照样能来，但问题是就算打开了手铐，没有大门密码，她仍旧没办法离开这个房间，没办法离开这座该死的宅。真累。

她神郁郁地盯着自己腕上的手铐。这链铐在他们警局其实很常见，换平时想挣脱也不难，铁丝、锡纸。

就这么晃晃，轻易地囚住了她的自由。双方都在对视的那一瞬间停住了动作，没有开。

如今十七不再是苏源，就变得廉价又好哄，不敢贪心，连吻都不敢再提，想方设法地把自己成这样，也不过是想讨她一句和好的话，但段天边神绷，不愿再给他尝到一甜。

段天边消沉地闭了闭，就没见过有谁能把分手闹成这样的，她不再折腾叫喊，周遭便显得越发安静，钟摆每一秒的拨动都尤为清晰，每一下都像是在无声促。

外面的电锁大门却在此时忽然传来正在开门的声响…十七来时，房间里依旧只开着一盏夜灯，昏暗寂静。

栾家虽然大得像庄园，但位置太过偏僻，周围本没有其他建筑设施，天然被一片树林隔绝了，如果要去，首先就要开车经过那片林，偏偏他们的车钥匙当时直接给了那个家。

“…被人打了。”话说了，气氛霎时变得缓和些。十七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这幅样很丢脸，也没像离开前那样，故意说些恶劣的狠话激段天边发怒，只撇了下嘴，看着段天边慢吞吞：“有疼。”

他声音放得低，便有了示弱讨好的意味。以前他每回喊痛，说不舒服，装不兴，心积虑也只是些想让段天边在意他的手段罢了，可段天边回回看透，却又次次上钩，时间费心思地去哄，用把他捧到的云端，得意忘形到连自己究竟是谁都忘记了。

西装外早在门时就已经脱下，被他随意地搭在胳膊上，一抬，便见段天边半拢着被，靠坐在床，那条银的锁链从被里延伸来，钉死在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