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直到此刻

但能挂在这儿的，不是旁人送过来的贺礼，就是前几任家主拍下来的名画。数十幅艺术品，建筑、风景、人像，什么类型的都有，每一幅都壮阔瑰丽，不落窠臼，唯独yan前这幅不太一样，画上是一座被云雾笼罩着的无名山，之所以说它不太一样。

是因为和其他作品相比，这幅画的笔力实在过于浅薄，山太矮、雾太白，不lun不类，业余得不能再业余，连画家的署名都被人用什么尖锐的东西用力划烂了。十七看了一会儿。

忽然从口袋里摸chu个打火机“啪嗒”一声打着了火，直到跃动的火焰移动到画框下，栾景汀才反应过来他竟是要把这幅画给烧了。

“你zuo什么？！”她连忙压下十七的胳膊，惊诧dao：“这是你父亲留下的！”父亲。多陌生的称呼。十七没多意外，弯着那双毫无波澜的yan睛笑了下“是他的啊。”

栾景汀眉心jin皱，下意识用了长辈的口吻训斥“我知dao你刚回来，对栾家没什么gan情，对你父母也不了解，但你既然成了这儿的大少爷，那就该遵守这里的规则。”顿了顿。

她语气柔和了些，劝说dao：“今天的事我会帮你跟爷爷解释，但傅家要找的人，你还是早些放了。”

“要是我偏不放呢？”十七笑了笑“姨母又能把我怎么样？”大概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喊自己，栾景汀浑shen一震，当即慌luan地别开脸，否认dao：“你该喊我姑姑！”

她这样动摇仓皇，十七却并不在意，仰tou自言自语dao：“我总记得这里有一座山。”

“小时候。她每次想把我扔掉，都会牵着我站在这座山前看很久很久，看的时间越长，下一次chu门她就会把我丢得越远。刚开始我常常记不住教训，以为她只是不小心把我忘记了。

后来所有人都说她是个疯子，连我偶尔也觉得她真的疯了…”他说到一半便停下了，目光仿佛透过这幅画，回到那个小小的shenti，女人满是血痕伤口的手jinjin攥着他，liu泪也不敢挣扎，一次次仰tou站在这座仿佛要把人吞掉的大山前。

可山从不回应他，母亲也没有。如今再看，当年那座压得他们几乎chuan不过气的山，原来也不过是一副拙劣的画，他重新转tou看向栾景汀。

明明半张脸上全是伤，一双漂亮的yan里却带着讽刺的笑意，无比清明，像极了那个冬夜里攥着刀，在火海中最后一次回tou与她无言对望的他的母亲，她的阿姐。

“姑姑。”栾景汀怔怔地站在那儿，听到打火机点燃的声音。“既然从前不敢开口，那往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必再伸手了。”＊＊＊房间里，段天边嗓子都快喊哑了。

她xiong口起伏，仰面挫败地倒在床上狠狠捶了下床垫，严重怀疑这屋子是他妈加了什么隔音装置，无论弄chu多大的声响，外面的人都跟死了似的听不到，可她先前分明隐约听见外面传来警笛声…

是错觉吗？段天边转tou看了yan挂在墙上的复古钟摆。十点多了。距离她从宴会离开已经过去两三个小时，傅子琛再怎么跟别人寒暄，也肯定发现她不见了，说不定已经和栾家发生了正面冲突。一想到傅子琛离开前回tou望她的那一yan。

想到十七离开房间前说的那些话，段天边就觉得心烦意luan，坐立难安，她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