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一愣，虽然心下诧异，却还是照着了，半夜三更去库房取了一把大铁锤来。秦叔叔把铁剑放在冰面上，叮叮当当敲了数下，只见剑鞘外层的黑壳褪了下去，铁锈也被震掉了，里面金光耀的镂空纹，隙中镶嵌着碎玉，绽放着七宝光。

飞雪默然地看着他。

洛千夏自顾自地说：“很温柔，很甜…只有那个时候，才让人觉得你是个幸福的女孩…”

“洛千夏，你怎么在这儿？”飞雪无声地落下帷帐，说：“不是嘱咐过你，在我没睡醒的时候不准来我房间吗？”

要跟他们碰面了。”

“那面悬剑墙里嵌了磁铁。”飞雪说：“两个人互相引，应该就是喜了吧。没有原因，不受控制，就好像是…一本能。”

飞雪听了这话，方才怔了一怔，脸上渐渐浮现若有所思的神情。

飞雪想了想，说“《晋书•张华传》记载，晋代人张华看到斗、二星之间有紫气，就派人在丰城狱中掘地，得到两把宝剑，一把叫‘龙泉’，一把叫‘太阿’，据说皆是锋利无比。秦叔叔所说的太阿剑，可是指这一把吗？”

洛千夏了睛，说“飞雪，我们一会儿找间客栈休息一下如何？也不知是怎么了，昨晚睡得很累，也不知是了什么怪梦，梦里有铃铛一直在我耳边响，越响我就越困…早晨起来就觉得昏脑胀的，好像还有铃声缭绕在耳边，哎，真想好好再睡一会儿啊…

“喂，洛千夏，你小心摔下去啊。”飞雪不得不用被布包住的剑鞘推了洛千夏一下，免得他从背上落下来。一大早他就在浑浑噩噩地在打瞌睡，神也真是不济。

飞雪只得收了，知秦叔叔是担心自己此行的安危，心中一，行了个礼，说“谢谢秦叔叔。”

墙上悬着秦叔叔送给她的太阿剑。

“正是。”秦慕面赞许之，又吩咐“你去给我拿把铁锤来。”

“喂，你觉得你会喜洛千秋吗？”洛千夏此时也不知他自己说过去了多少内容，他说：“说起来，你喜什么样的男人？”

洛千夏忽然笑起来，微一低，似有慨地说：“我以前就发现了…你只有在睡梦中才会那样的表情…”

秦叔叔，又想起适才战败的事，叹了一声“好在方才这剑在你手里，我没用它与那冥月主相斗，否则他顺手给抢了去，我们可是一办法也没有。”

秦叔叔不由分说把剑她手里，命令“拿着。等你一个月后从乾坤回来，再还给我也不迟。”

秦叔叔一直低着，对他们后来的对话恍若未闻，握着那把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铁剑轻轻挲着，忽然问“飞雪，你自小博览群书，可有听说过太阿剑吗？”

洛千夏有个习惯，就是在没说完自己要说的话时，别人问什么他只当听不见，当下便自动忽略了飞雪的问题，双牢牢盯住她，问：“你什么时候惹上冥月的？”

洛千夏微微竖起眉，一双大睛里充满了真挚和担心，说：“冥月不是什么好东西！里面的人武功又，心又狠，你可得离他们远！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颊不易察觉地了一下。

“我不知。”飞雪蛮认真地想了想，答：“但是我觉得，喜一个人，应该就是这样的吧。”她拿起枕边的一支铁钗，轻轻掷向梳妆台，哪知铁钗却在半空中掉转了方向，直直往梳妆台左侧的墙上飞去。

飞雪想了想，说：“记不住了。但是那觉很奇妙。酣梦未醒似的…中仿佛有温的雾气缠绕着，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却又不舍得醒来。”

秦慕一向心气傲，这次败在一个年轻人手里，心中难免郁结难消。飞雪太阿剑，在半空中舞了两下，使一招“抚余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风声喝喝，剑光耀，月光下她扬了扬角，说“秦叔叔你放心。等我练好了你自创的东君剑，一定帮你把这公讨回来。”

飞雪一怔，心里知这把宝剑对秦叔叔来说有重要意义，忙推辞“不用了，我…”

寒气缭绕的悬崖边，他的脸如影一般朦胧诡艳…他独有的气息在冰天雪地中格外灼。分明是第一次相见，却仿佛认识了很久很久。

秦叔叔捧起那把剑，虽然睛看不见，却仿佛也受到了那光芒，辉映着一地霜雪，格外夺目。双手挲着剑柄，往前一递，说“这把剑你拿去吧。——这就是传说中的太阿剑。”

折腾了大半夜，飞雪天亮时方才睡，醒来时已是正午。她坐起喝了，这才看见坐在门喝茶的洛千夏。

方才，她梦见了殷若月。

“摘冰镜雪莲的时候。”飞雪顿了顿，淡淡说：“他们这不就是过来抢它的么。”

后来这个梦的情节就变得很荒诞，她竟然梦见他与她一起捉蝴蝶，两个人玩得很开心，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飞雪眨了眨睛，睡惺忪，却依然艳动人，说：“东西收拾了吗？明天就该启程了。”

洛千夏睁着一双大睛看她，一副无辜而又关切的神情，说：“昨晚横遭大敌，我怕你有危险，特地过来守着你的。”

洛千夏却还没聊够，将脸靠近了她，意犹未尽地说：“对了，方才，你了什么梦？”

不知为什么，对于这一句“冥月不是好东西”的说辞，飞雪只觉心一滞，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不舒服，当下不想再接茬，说：“你到底收拾好东西没有？该上路了。”

晨曦初。两匹青骢奔跑在堆满积雪的山路上，修长瘦削的踏着白雪，远远望去十分好看。

说到这里，她忽然又想起了殷若月，那个人的一袭红衣在漆黑夜里殷红如血，他曾在她耳边说：“好吧。以后若你能活着见到我，总有一日会自愿跟我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