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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忙碌打扫,庭院里竟静悄悄地看不到一个人影。
我独自向院中慢慢走去。小池塘里,微风吹动水面,波光荡漾,水纹与水中楼台假山的倒影汇在一起,犹如水晶帘在微微摆动。
我向池中久久凝望,脑海中却泛现大娘的脸庞,才几个月的光景,她已经被父亲遗忘了,此时的王府中也许不知何处倦缩着她怯怯的幽灵,正独自哭泣呢!我抬起泪眼,却看到长廊的窗格中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我忙退入身旁的假山之后。
只听的脚步声渐近,不多时,父亲便来到了我刚刚站立的地方,他身上的衣衫随风微微荡动,更显得他的身型十分消瘦。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一心想扑到他的怀里大哭一场,又想责问他如此的薄情寡意,大娘尸骨未寒,为何却要这般忙着续弦…
就在这时,我听到他深深地一声长叹,不知为何,这一声轻轻的叹息竟忽然打断了一切存在于我心中的对他的埋怨,这叹息声中透露着浓稠的化不开的东西。我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那是寂寞。
就在这一刻,我原谅了他,甚至在我的心底,觉得大娘一定也会原谅他,我不由自主的想伸出手去,轻抚他的背,正要迈步。忽听到池塘那边传来的家奴禀报声。父亲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我独自站立许久,自院中回来,嘱咐吴尔库尼为我梳一个漂亮的旗头,穿戴整齐,向前院走去。父亲正和他的新婚福晋在用早餐。他看到我,异样欣喜。我向他们盈盈拜下,第一次晋见我的新“大娘”顺义公主。这公主非常年青,生的娇小清秀。她听我说着她家乡的语言,顿时和我十分亲近,露出雪白的贝齿,是一个羞涩温存的女人。
额娘在我回房时,已在我的房里等待,她一边轻拭泪水,一边笑赞我做的很好。我换下装束,自枕下取出大娘的锦帕。我将它细细的叠好,小心翼翼的放在胸口最妥贴的位置。额娘在一旁看着,难以自禁地又落下泪来.
父亲忙碌的日程并没有因为新婚而稍有停滞。可是六月开始他的身体就一直不好,刚入七月他便又病倒了。这一次的病他却好似早有预感,早在之前便已将宫中的一切事务安排给了理事三大臣合议协商。
自他病后,更是拒绝了所有外务,除了每日详听三大臣的一次奏报,其余时间他都遵从太医的建议卧床养病。
这日,我正在自己的房中画好一幅山水,想拿到父亲那里去,刚刚走出房间,却见到额娘一脸惶恐,她将我拦下道:“这会儿,可不能去那边。”
我奇道:“为什么?”她眉头微皱道:“是…是皇上来啦。”我闻言惊喜异常,心想福临能亲来看望父亲,父亲一定会很高兴。正想着,却见额娘一脸忧色,我向她询问原因,她只是摇头,还不时的朝父亲房中张望。
我心怀疑问,很想去那里看看,但想到这毕竟不是在宫中,福临亲临府诋,总是不能无传自见的。我只得回到房中,却又无论如何不能静下心来,更奇怪的是这会儿连吴尔库尼都不知去了哪里。我问身边的侍女,却都说刚刚还在,眼下也不知到何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