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昧洪荒的上古已经过去了，在这个华夏骄傲而昂扬的时代，但闻用夏变夷者，未闻变于夷者也！

他语重心长地对贡和阚止说：“这就是所谓的三折而为良医，不怕犯错，怕的是犯错后不知亡羊补牢！”

但赵无恤的华夷观却很清晰。

“是谁人？”

无恤沉，意味长地说：“然，用孔的话说，我已是而立之年了…”

对言偃的这个决定，赵无恤和屈无忌自然是求之不得，邢敖将去吴国，而言偃这个对吴国知知底，还心慕华夏的吴人留下，他们谋划的易也能方便许多，至少两边接人员的语言问题是不用愁了。

赵无恤还有别样的心思：“日后让吴国渐染华俗，从文化上变成真正的华夏疆土，或许就得靠游。”

于是他答：“夷夏之别，血统的确是前提，但并非必要。齐太公自戎疆，与姜氏戎同为四岳之后，但现在能否说齐国是戎？鲜虞白狄与周室同为姬姓，但他们渐染狄俗，如今可否称之为华夏？故，夷用夏礼则夏，夏用夷礼则夷。华夏与戎狄蛮夷最初的区别，不过是选择了不同的生活方式。昔日的夏族、商族、周族与东夷早已合，曾经的淮夷徐国，因为用冠带，行礼仪，已经被齐人视为华夏盟的一员！”

从族到文化！留不下半丝痕迹！

在此之前，他还有事要，一是将刺杀之事善后，在国际上得愤怒的发声，扩大其影响，为自己争取同情。二是在陶丘消弭此事给竞技场带来的不利影响，将一些赛事的规则细化改，安检工作也得重铸。

最后，就是在临走前开一个别开生面的“展销会”，让领地带来的新产品打响名！

言偃叹了气：“大王和太也纹，王族的姬姓贵胄尚且如此，何况吾等世代居于湖泽的土著。我还听说过一句话，叫中国戎夷，五方之民，皆有也，不可推移。此次北上我有而发，见人人视吾等为蛮夷，犹如珍禽异兽，不知大夫是如何看的？是否吾等吴人再如何努力，都无法得到中原君认同，视为中国之人呢？季称赞大夫年纪虽轻，却颇能思人所未思。见人所未见，还请大夫教我！”

阚止则有些幸灾乐祸，事后他打趣地笑：“司寇与下臣年纪相仿，比贡还要小些，平常说话事却像三四十岁的父兄般。”

它困扰着季札，困扰着言偃，也困扰着后世无数个归化中国，或者主中原的戎狄蛮夷之族。匈、鲜卑、契丹、女真、蒙古…吵了两千多年都没什么结果。

凝聚，合，在这个时代。文化的向心力必须始终保持在华夏这一边。周边的四裔，只要是适合农耕文明的地方，就必须接受这一合，否则就会像曾经兴盛一时的莱夷、赤狄、长狄一样灭绝！

观了许多，但多半是因为想要依仗、或者忌惮的缘故。从文化上来说，他们虽然承认季札是知礼君，但那只是个例。大多数人依然不认同整个吴国，动辄以蛮夷禽兽称之，吴人也自外于中原文化，了专伯鱼这逆同化的蛮夷派。

他登船后对屈无忌说：“小北上时和季说起过，要寻一位名师学习，如今已经找到了。”

言偃决定了，在跟随使节团完成君命后，他要申请留在赵无恤的领地，或为属吏，或为家臣。至于孔和少正卯两位“贤达闻人”，就这么被言偃列到了第二第三志愿。

要是像极端皇汉主义者一样，凡有一丝异族血脉的都得人毁灭，那自东夷。和申戎、隗姓戎通婚过无数次的嬴秦和老赵家祖祖辈辈，还有赵无恤这就得先自挂东南枝喽…

无恤沉了，这是关于华夷之辩的大命题啊！

贡肃然应诺，随着事业越越大，他现如今已经彻底以赵无恤家臣属吏自居了，此次的纰漏让他惭愧难当。

赵无恤这么说是有依据的。现在的吴越蛮夷之地，千年后的江南乡，恰恰成了华夏文化最厚的地方…

“自然是赵氏大夫，我想他不仅能教给我华夷之别的大理，还能教给我如何治理，如何教化民的真本领！”

满载吴国使者的船只在纤夫和的的拉拽下沿着缓缓淌的济逆行而上，直到郑国才会转陆路，无恤与他们告别后，再呆几日也将返回领地。

“只要吴国奉行延陵季的教化。想必不几代人，一定能成为冠带之国，得到诸夏认同，游是南国君，承继季之志，当勉之！”

这也成了竞技场落成后，陶丘最闹的一件盛事…(未完待续…)

言偃沉思半响后叹服不已，赵无恤的华夷观在这个时代虽然不算别开生面，但还是在他脑中扎了。

…

这也算他在棋盘边角投下的一手闲，如今毫不起，但也许几十年，千百年后，后人转一看，却会赞叹这是一计妙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