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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回听圣旨师生落难遇盗船shui(2/2)

此时外面已有初更,向后见一班船上人还是在那里船,曾先生心里又说:这些船伙,嘴里虽然放肆,船倒还尽力,这样行法,明天就可以到苏州了。曾先生一面想着,移步遂到舱门来望望野景,但见天一,望去无际,不禁诧异:适才已过了湖村市,就该了内河,怎么还在湖心里走?好生令人不解!看官,你晓得这船何以此时候还在湖心哩?大凡船家劫客,不是江心,便是湖心,方能动手。河面上一者靠村庄皆近,二者不断行人,一声呼救,容易有人接应,所以他们这只船了湖,复又转回。曾先生在舱里还不晓得,及至舱门一望,心里虽然诧异,见得这些船凶横异常,嘴里又不敢问他。正在犹疑之际,忽篷上那个秃船下来,走到船,把锚向里咕嘟抛下。跟后又上船篷扒走到后面,但听后面吱吱哎哎的,那士也就把酒壶空盘,拿着走到后面,又低低说了几句,但听:“瘦猪虽是瘦猪,但不可放了圈。”

直到日落西山,远远望见一座小村市,此时曾先生等腹中十分饿得难过,因喊:“船老板,前面到了村市,请你们把船停一停,让我们吃去罢。”话言未了,只见董亮抓着一把桨,掉转对曾先生骂:“你们要算吃的灯草灰,放的轻巧。先次叫你们捣饭,你们不捣,此时要捣饭了。须知上了老爷的船,是由不得你们的,请你捧着肚饿饿罢。”曾先生被他骂得白,只得忍气吞声,叹了一怒气。那船渐渐行,看见那村市河各店,诸样吃都有,只得朝他看看。韩公世又不曾过过这等日,只得躲在旁边,用两只袖不住的掠泪。过了一刻,只见刘香妙跑到后面,把只锅烧得轰轰的。转间,左手提了一壶酒,右手端了一大盘油煎蟹黄。曾先生一见,暗:好了,家人随方便,大约总带了我们个分儿哩。那知这个妖,连客气话都没有一句,将馒向篷一放,自己把酒壶捧着就嘴喝着,那馒一个一个的慢慢受用。吃了多时,酒已完了,见那馒还剩了七八个,就喊:“你们三位兄弟,吃馒罢。”但听得篷上有人说:“今日这馒螃蟹太少,我们不大对味。”刘香妙听见,便说:“我也吃不下了,留到明日是要坏的。”曾先生听得,心里又是一喜,以为这样说法,必定是送来我们吃了。那知这个妖,说了声“去罢”,两个手端起盘来,卟通向河里一倒,曾先生暗暗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岸去。过了许久不来,曾先生反叫韩毓贤躲在后舱,心里十分作躁。好容易候到太斜西,这才一个个醉醺醺的上船,又复冲茶打酒,过了多时,这才解缆,曾先生才把一个心放下。船中便同刘香妙谈些家的规矩,倒也很不寂寞。

曾先生一听,就知不妙,然举目一望,四面皆,却也无可如何。正要转向韩公通个信息,只见三个船伙,各执朴刀,中舱。一个先把韩公揪住,一个就把刀背向曾先生肩膊上一搁问:“客人,你们还是整尸还是要碎尸?”曾先生一见,吓得魂飞天外,忙跪下:“在下边有三十两银,如数送了诸位,留两条狗命罢!”其时刘香妙手中拿了一支宝剑,也站在旁边,曾先生又向他抖抖的哭求:“这件事,总要师傅方便方便才好呢!”刘香妙:“你银在那里呢?快些拿!”曾先生忙向怀里一摸,说:“银在此,请饶命罢!”刘香妙接过银,在手中试了一试,说:“太菲了,大约要想整尸,是不得能彀了。”说声:“来人,你们先把这两个猪扎起来,再作理。”但见那三人连忙将背纤的绳拿来,七颠八倒的捆了结实。说:“请刘大哥命下,还是死的下,还是活的下?”刘香妙:“弟兄们也太无见识了,我定的例,难诸位忘掉吗?我估量他的银多作些,不过三十多两。要说活的下,显系与例不合;况且这两个儿,我看还不是生意买卖人,设或他们逃了生去,将来买张白纸,胡一写,坐在那县官衙门哩,追起案来,还不利害吗?我看弟兄们,这个事是省不得的。”说毕,秦朗、董亮就各执一人,朱光:“你们抓着,等我动手。”但听曾先生哀求:“奉求诸位,就把我杀了罢!单是我的这学生,他年纪甚轻,求你们饶他条命,我虽死都是激的!”那边韩公也哭着喊:“诸位不要听他,还是杀我的好,这位先生是因我家事累他外的,请饶了他罢。”曾先生听见学生说完,还想开,只见朱光拿了一把快尖刀骂:“囚的,到此时节,还在这里先生学生、诗云曰的呢,早早的见阎君去罢!”说着,一刀就直向曾先生心刺来。只听大叫一声,未知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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