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用力咬着牙，颜白看见她的手扣了腰间的匕首，心中登时一惊，连忙往前迈了一步挡在长孙无尘前：“夫人，你先静一静，我们好好谈一谈好么？”

“不为这个！——弟妹如若觉得解气，便杀了我也无妨。但是…求求你，不要离开七弟、不要离开晔城！”月光里，长孙无尘跪在廊下，那样雅淡漠的女，雪白的裙裾却压上了肮脏的泥土，然而，她似乎完全不顾了风度和尊严，低声哀求“求求你不要回钖国——七弟他什么都没，是我不好、动了歪念。”

“住。”金碧辉冷冷看着他，似乎要直接看到他心里去“你越说，我越看不起你——不要以为只有你可以看不起别人！你们、你们这算什么？…”她的声音刚开始是反常的冰冷，甚至有些因为震惊而木然，然而开说了一半，语气渐渐激动。

承德太和他，堂堂的男儿，上着离国颜氏的血脉，却没有能力守住离国天下，没有能力守住晔城——如今，甚至没有能力维护无尘么？

——她怎么会来？这样的夜，她怎么会正好来到院里？

仿佛怕丈夫会再说什么话来，不容颜白开，她抢先般的说了这句。然而，那样倔的女，说这句话时、却依旧带了哭音。

“碧辉，你要如何才能留下来？说一个条件罢，我担保无论如何都到——只是，不要再难为太妃。”颜白叹息了一声，淡淡“其实，我们真的没有什么。”

片刻间，他真的有心冷如灰的觉，究竟，这样的苦苦挣扎，是为了什么？

“碧辉…”顿了顿，不知说什么才好，然而雪崖皇率先回过了神，知自己必须要说些什么，终于有些艰难的开“你或许是有些误会了。”

看到她这样的举动，雪崖皇觉心中仿佛要被什么生生撕裂——无尘从小到大都是那样娴雅幽静，令离国所有贵族阶层的人倾倒，然而，她居然如今甚么都不顾了？这样比杀了她更难受，然而她不是为了自，更是为了整个晔城和军队的未来。

“弟妹！”陡然间，一直不声的太妃终于开了，也不说话，忽然间提起裙裾就在院里跪了下去！雪崖皇一惊，下意识的想要阻拦，但是想到了什么，手势便是一缓。

那样的话，在一瞬间，让颜白觉得自己几乎就是个卑鄙的小人。

金碧辉站在廊下，本来想冷哼一声走开，然而不知为什么、心里却也是苦涩复杂的难受，脚步似有千斤重，丝毫迈不开来。

“颜白，我不要你了！——谁希罕？”用力握了手，金碧辉扬着咬牙，然而自尊受挫的哀痛、依然难以掩饰的现在她明亮的睛里，她再也不看他们，转过去回房间“你们、你们随便吧！我明天就回钖国去。”

，避开他的扶持，自己踉跄着站稳，手臂上已然有了一片红。她咬着咀，淡定从容的神完全没了，许久，仿佛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回看站在一边的金碧辉。

今日在军营里，她已经看过了晔城内如今饥寒迫的惨状——那是居于钖国都城、看惯了丰衣足景象的金家小少见的场面——如果三日后真的没有粮运到的话…冬来临，城中弹尽粮绝，只怕真的会如百姓所说现人吃人的情况吧？到时候内外困，苦苦支撑到如今的承德太军恐怕也会一溃千里。

“静？静什么静！”听到丈夫这一句话，陡然间，金碧辉反而真正的暴怒起来，一指旁边的太妃“你喜她，是不是？那还有什么好谈的！告诉你，我——”红衣女睛里有雪亮的光，顿了顿，终于颤声：“我不要你了！”

——她一直知他是迫不得已的，然而，却从来不了解真正的情形居然迫

他想扶无尘起来，然而她却一动不动，一白衣的跪在月光里，眸里有忍辱负重的长意味，对着他摇摇，示意他应该服认错。

她看着长孙无尘，忽然：“，当真你是的起他的——你这样的，才是他心里喜的那…”

金碧辉脚步顿住，手指微微颤抖，许久才低低：“不用担心，我不会告诉你丈夫。”

她终于清楚地知、为什么颜白这样垢忍辱的赘金家。

红衣在冷月下如同蔷薇绽放，金碧辉嘻笑怒骂自如的脸上，第一次有这般不可言表的神，看着两个人，嘴角动了动，仿佛有一丝笑意，却又仿佛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