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记号，却是只有他和小晏儿知的秘密了。那苦脸儿嘴向东咧，那意思是小晏儿在东首方向。甘苦儿仔细数那苦脸嘴用的牙齿，一共三颗——不好，小晏儿遇险！

甘苦儿饭也顾不得吃，疾问：“他还说了些什么？”

两天了——已经有两天，不知晏衔枚现在怎样了。甘苦儿心知小晏儿心思细密，留下的去向虽语意模糊却也还好找。他沿着辽河一直溯江而上。那辽河本源于吉林哈达岭，蜿蜒曲折。哈达岭外，虽初临，山岭之内，却还有藏不住的积雪余寒。越往源赶，只见那越冷，中居然漂的还有浮冰——今年的天，据本地人说，原是要较往年还冷些。东北原是苦寒之地，三四月之，在江南已经，在这里突降大雪也还是常事。

——他纵跑了一天，路程也赶了好有七八十里，这时心忧急，一一脸全是汗。只见甘苦儿找得不耐，忽忍不住纵声长啸起来。山岭幽，突发一啸，那啸声清亮耸，如凤初，嘹厉激越。他情知此时找晏衔枚可不好找，还不如发声一啸，让他来找自己。

路本不远，甘苦儿赶了一天，没怎么歇息，见那渐细，知已快找到辽河的源了。可那源却也支脉众多，他一时也不知向哪里去找才好。

甘苦儿一惊，耸起耳朵。

山路幽曲，甘苦儿这时已骑不得。那跑了一天，本已疲乏，他耐不住，跃下骑来，拴了儿，施开隙中驹步法，竟徒步在这山谷溪边搜了开来。他一路奔走一路长啸，忽听得远远二里开外，也有一声啸声亢而起，那声音如矫龙饮，尖锐清冽，甘苦儿一喜，叫了声：“小晏儿。”全力施展，已向那啸声起奔了过去。

他一把拉住了跑堂的，开声就问：“那个苦脸儿却是谁人画的？”

甘苦儿心一急，忙要站起，却觉得足下一，跌倒在了残雪之上。他抬起，只见不远正有几匹呼啸而过，想来是海东青已捉住了海删删，带她放而去了。

甘苦儿摇了摇——他重又备好行，独自上路。

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走。”

又拖了几天，看已四月了。甘苦儿在这三个多月的苦修之下，自觉一功力突飞猛。——也到了该动的时候了。他要去天池。那里，他见得着‘孤僧’，见得着海删删，可能还能找到他想了好久的小晏儿。他的睛一垂：只是，能够找得到妈妈吗？

甘苦儿怔怔地立在风中听着——四月二十五，那快到他的生日了。他是四月二十七的生日。到了那一天，他也就有十七岁了。可——相见又怎么样呢？他心中忽浮起一句他在小晏儿书上看到的词句：相见争如不见……，而他们两个，却又是……有情还是无情呢……？

甘苦儿心下焦急，一提气，就向那数匹的去向奔去，里叫：“删删……”

翻过一山岭，甘苦儿已隐隐听得前方传来的叱喝之声。那声音低低沉沉，甘苦儿一愕：“龚长

然后凛烈的东风中，只听得海东青的声音：“我好容易找到了你，你听话些，快跟哥哥去吧。”

可他叫了一声后，却不由想起，拦住了又怎么样呢？——她、心里记挂的是那个‘孤僧’呀。甘苦儿一念及此，不由气沮，叹了气，脚下发，立在当地发起呆来。耳中却听到海删删远远地喊：“小苦儿，小苦儿，四月二十五，咱们天池边见呀！”

这日，他闷闷地行到辽源时，打尖吃饭。独自无聊，只随意叫了豆腐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忽一转，却看见那饭馆门的墙上被人用笔画了个苦脸儿。那图形笔意简约，虽只寥寥数笔，却颇为生动，恰似一个苦着脸咧着嘴笑的小孩儿模样。只见那苦脸的嘴角微微向东扯着。甘苦儿一惊——是小晏儿，这分明是小晏儿留的记号！

那跑堂地：“是两日前一个少年公画的，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瞎老儿。那老儿似有了病。他画了这个，还特意赏给了小的几钱银，叫我一月之内不要掉他呢！”

甘苦儿谢了一声，摸块银丢在桌上，嘴也不及一下，了门上了才买的儿，纵就跑。

那跑堂的：“他说，如果有人问及这个苦脸儿，叫他到哈达岭辽河之源找他。尽快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