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禅师一边说，一边早已把等行手中的玉如意要了过来，与左右僧低声商议一番后，递给素以辩才著名的秦蜀僧人智炫。

大禅师的师弟、少林寺等行禅师闻言愤而起、要过玉如意，准备上前奋起反驳。大禅师见状急忙扯着等行禅师的法衣低声劝阻：“师弟，大周皇帝在此，师弟虽佛法大海，但关乎佛门存亡大计，应对之间还须以辨才机智方可使人理服。”

参与廷辩的佛徒众僧一的僧袍葛屦，个个阖目打坐、不一言。他们虽已预到将要来临的灭之灾，但仍旧寄着一线希望，等待朝廷的诏布和最后的结局。

智炫答：“陛下，如果因佛门中有个别弟违规犯戒或是虚妄不净，便要取消佛教，那末，历朝历代凡尘世间的逆、叛臣、**污吏层不穷，陛下便因此而取消臣僚官吏么？”

见辩不过智炫，张宾凭着武帝平素与他的私密切，竟以居临下吻斥责起众僧来了。

张宾冷笑：“此乃枝节，本不屑与你解释。但说自佛教传中夏，肆意剃度，广蓄资财。金佛银殿，极尽奢华。更甚者，近年来寺院之间攀比成风，繁盛无度。一次法会，动辄万金。哗众取，糜费惊人。违背了佛教贵本清静的教义，实乃罪恶之首。”

张宾不屑地打量了他一：“圣人世，有何定时？说教兴行，有何定？总之，我教乃中国本来旧有之教，佛教则是近期从西域异国传来。”

坐在前排的洪遵此时“呼”地站起来，声辩：“陛下，以贫僧之见，战争的本质还是因为王权之争。正是王权之争给百姓带来了最大的无常，而无常才促兴了佛教。佛教虽不能为国家百姓解决燃眉之急，毕竟可以帮助朝廷安抚民怨，向善顺忍。佛泛盛，红尘苦难乃是本源，并非佛门之过。陛下若为国家百姓计，削减佛法有情可愿，我等愿意拥赞。然而断灭佛法，贫僧以为，实乃因噎废、舍本求末之举。”

有一丝风。四的彩旌旄旗死气沉沉地垂成一缕，纹丝不动。

张宾指着智炫：“佛教泛滥，迁累我教受其害，实在罪大难赦！你们这些和尚僧人，若是生在前朝魏国太武帝那会儿，哪里还用得着和你们此此废话？早就把你们全都杀掉了！”

武帝：“佛在中夏已呈泛滥，缁衣之众、黄老之徒达数百万，夺我大周百姓竟达半数

武帝见张宾说话离了题儿，忙令人扶他下座，自己亲自登上座，质问智炫：“朕断除佛教是为了以息虚幻。佛教中有三不净，一是教主释迦牟尼娶过妃并生有儿；二是经律中允许吃‘不见杀，不闻杀，不为我杀’三净；三是僧人多有犯法造罪者。而且即令释迦在世时，弟之间也是相互攻击。还有，佛说众生皆平等。可是朕在寺中，却可见贵贱有别，尊卑不同。不仅有隶苦作，更有责打罚。这便是你的平等圆？朕据此以为，佛、法、僧有虚幻欺人和不净。你若不能证明佛教无此三不净，便是虚幻欺人。”

武帝：“战争、瘟疫、天灾，乃天下众生百姓三大灾难。天灾人祸，只有王权可以放赈济民；战匪寇，也只有朝廷国家可能率兵抵抗杀掠。佛门众生称弥陀，言必普渡，果然能解救国家百姓诸如此类的燃眉之急么？你若不能以此国家百姓三大忧患作令人信服的释辨，朕就要断除佛法，决不姑息！”

果然，三教义理分别宣读完毕，张士便抢先要过主持廷辩的朝廷内史、襄城公手中的玉如意，气势人地一“笃笃笃”登上座，率先声发言：“大清虚，淳一无杂；祈恩请福，上通天曹。白日升仙，寿同天地。乃我中夏自古相传之国教。不似释迦自异，佛法虚幻，言过其实。客居中华，不服本土。凭借百姓之愚敦，惑其因果之诡说…”

智炫抗辩：“修信者众，绝非佛门之过，红尘苦难才是本。众生迷茫，心无所依，佛教辅助朝廷安抚人心、教化敦民，使我百姓苍生各自安运守命，遵奉王法，何罪之有？”

智炫辩驳他：“言说教本来旧有，此话本便是虚幻。圣人世，竟然无时？说教兴行，便无定？盘古开天，女祸补裂，三皇五帝皆有定时，即令教寿同天地，又岂能言说无始？”

而参与廷辩的五百黄老之徒反应似乎迟钝了一些。他们以为自己教的目张宾一向与武帝和朝廷几位大臣私甚好，以为朝廷此番廷辩主要针对佛教而来。

智炫神安定地登上座后，转脸询问张宾：“请问张士，教诞生于何时何地？佛教又诞生于何时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