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知不知民间有句话，叫‘抬手不打笑脸人’？陛下虽一时心情不好冷待了娘娘，却不会因为娘娘依旧对陛下的关切反倒更生气吧？再有，娘娘还要打起神来，天天打扮得漂漂亮亮才好。娘娘你想，凭郑姬那样的情，陛下和她肯定有沤气的时候。一时念及娘娘多年的温柔和情义，过来看娘娘和小公主时，娘娘总不成再去匆匆忙忙梳妆打扮吧？若是陛下到了娘娘这里，见娘娘没事儿一样兴兴地接驾，依旧亲亲，陛下心里自然又和又舒展。若娘娘只和陛下沤气，陛下认真生娘娘的气了，一定要怎么样，娘娘你想，又有哪个大臣能阻挡得了的？”

鲁王的脸上沉了下来，半晌才神情忧戚地说：“唉！娘，说心里话，我真不愿意生在这个帝王之家，更不想什么太！有时我真想跑到山上、家当和尚去！或者脆一死了之净！如果人真的能重新托生，我好想下辈也有个像你这样慈自己孩的娘亲。我情愿意天天打渔耕地养活娘亲，也不想再看见这连大气也不敢一、动动都有人监视、随时都可能被怒骂鞭挞的皇家御苑！”

李娘娘起初也不大在意她的话，听到此时，觉得颇有几分的理。低思量：这个为娘的秀月竟有这些见识！

“娘，弟弟平时犯了什么错，娘和公两人责不打责他？”鲁王问。

“乡下的孩都是由着疯长的。婢和婢的男人从没动过他一指…”秀月话到这里忙打住，改说“陛下和娘娘责骂鲁王，那是为了成就鲁王大事的。满天之下，像鲁王这样十多岁就和大人一样天天上朝下朝、参预朝廷军国大事的有几个啊？”

如今听她这番话里的理，独自思忖：自己虽罪人之女，可毕竟还是被陛下册封为中一品嫔妃了。而像自己这样可以为陛下生儿育女、汤茶服侍的人，无论中哪个女人都能得到。而陛下新娶的皇后、突厥汗国的阿史公主，却能为陛下所有嫔妃都不到的事

的情密切，故而一直也随妹妹的称呼叫她。

秀月听了不觉鼻一酸、圈一：在中这些年，她亲目睹了面前这个骨还没成型的鲁王，常常为了一篇文章没背熟，一张贴没有写好，或是和人嬉闹了几句，就会被人告到陛下那里，被狠狠地责打或是训斥一顿。有两次，她陪娘娘去看望被陛下打得起不来床的鲁王，要不是亲所见，她怎么也不会相信，竟是被他亲生父亲下手打成的。

自打这个娘以来，因了小公主，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自然比别人长了些。和她的关系不觉也渐渐亲密起来。有时苦闷的话儿也和她诉上一诉。没承想，她总能不动声地为自己剪剪灯烛、拨拨亮光。

“鲁王，隋公夫人和娘娘下说话呢。鲁王等隋公夫人离开后再过去，有什么话也好单独对娘娘说了。”秀月望着鲁王的脸说。

鲁王，逗妹妹时的那副孩气一下便没了。脸一时又郁起来。鲁王沉默了一会儿，抬问：“娘是哪里人氏？家里有几个弟弟妹妹？”

“唉！”鲁王重重地叹了气再也无话了。

鲁王又恢复了稚气：“哦？弟弟他叫什么名字？娘哪天把弟弟带来，让我认识认识。”

秀月答：“婢家中只有一个儿。比鲁王小几岁。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野孩。”

秀月笑：“他名叫翰成，一个乡下的傻孩，哪里敢觐见鲁王殿下？”

鲁王的中盈满了泪。这满天下，包括他的王妃和姬妾面前，他也要装大丈夫的面目。也只有在妹妹这个面目慈祥，份又特殊的娘面前，才敢说这番话。

直到众人和鲁王都离开紫云殿以后，秀月才扯着小公主的手儿走殿来。秀月一边哄小公主玩连环锁儿，一边不急不慢地劝：“不陛下如何，娘娘也不要与陛下计较才是。娘娘想，陛下虽是万民之主，可也有心无奈的时候。陛下和娘娘毕竟是多年的结发夫妻。娘娘若还不知谅陛下，这世上还有谁谅他呢？虽说陛下近些日没有过来看娘娘，娘娘还要不经意的样才好。该派人过去嘘寒问还要派人去问。

独孤迦罗平时的心计和倒是比众妹些一筹，可她毕竟是朝臣之妻，又是儿女亲家，来往过甚自然会引起陛下和朝臣的猜忌，反而对皇儿不利。这个秀月和别的人不一样，她既在里走动服侍，却又份特殊，和自己是真正的荣辱与共者。而在中，为皇妃的自己，有许多话就是烂在肚里也不能对别的嫔妃和人诉说的。即令和自己再亲近的中妹，也要留有七分的余地。否则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就埋下了祸。

秀月悄悄拭了拭睛：“鲁王，一会儿见了娘娘可不要说这些话。鲁王是天生下来要大事的人，所以才会比别人要格外受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