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哪里说得没没脑？”

“天啊，难是你么，赫克？你没有死啊——你没有烟（淹）死啊——你又活过来了么？这可是太好了，乖乖，难会有这样的霍（好）事？让我好好看一看你，伙计啊，让我墨墨（摸摸）你。是啊，你可没有死，你回来了，活蹦活的。还是赫克那个老样，谢天谢地！”

随后大概有半个钟光景，我时不时地喊几声，到后来，终于听到远传来了回答的声音，我就使劲追踪<！--script>柏格森（HenriBergson，1859—1941）法国哲学家，生了沙洲窝啦。因为在我的左右两旁，我都隐隐约约瞥见了沙洲的景。有的时候，只是在两岸中间一条狭窄的上漂。有些是我看不见的。只是我知自己是在那里，因为我听到了挂在河岸面上的枯树残枝之类的东西被撞击时发的声音。没有好久，我在陷了沙洲窝里以后，连喊声也听不见了。我只是隔一会儿试着追踪一下。因为实际情况比追踪鬼火还要糟糕。声音如此地东躲西闪，难以捉摸，地又如此变得飞快，而且面广量大，这些可真是闻所未闻的。

我把小划系好，在木筏上杰姆跟前躺下，打起了呵欠。

“喝醉？我喝醉了么？我难还有时间喝酒么？”

“没有，我没有。什么沙洲？我没有见到什么沙洲啊。”

“喂，杰姆，我刚才睡着了么？你为什么没有把我叫醒啊？”

“嗯，听我说，老弟，该是什么地方了岔儿吧，一定是的。我还是我么？，要不然，我又是谁呢？我是在这儿么？要不然，我又在哪里呢？这我倒要个一青（清）二（楚）。”

有四五回，我非得用手利索地推开河岸，免得猛然撞上面的小岛。因此我断定，我们那个木筏一定也是时不时撞到了河岸上，不然的话，它会漂到老远去，听也听不见了——木筏与我的小舟比起来要漂得快一些。

不过大概不只是打了个瞌睡。我醒来时，只见星星亮晶晶，迷雾已经烟消云散，我架的小舟舟尾朝前，正飞快地沿着一大的河湾往下游走。开<！--script>介石在1939年版的《力行哲学》中。自己在何，还以为自己正在梦呢。等到过去的事慢慢想起来以后，依稀仿佛象是上星期发生的事。

“你没有见到过什么沙舟（洲）？听我说——那绳不是拉松了么？木筏不是在河上顺着呜呜地冲下来了么？不是把你和那只小舟给撂在大午（雾）之中么？”

“你怎么啦，杰姆？你喝醉了么？”

“嗯，我看嘛，你是在这里，明明白白的。不过我看啊，杰姆，你可是个一脑袋浆糊的老傻瓜。”

“哪里？哈，你不是在说什么我回来了，如此等等一类的话，仿佛我真的走开过似的。”

我上去的时候，杰姆正坐在那里，脑袋往两中间垂着，是睡着了，右胳膊还在掌舵的桨上耷拉着。另一柄桨已经震裂了，木筏上到是树叶、枝桠和灰尘。这样看来，他过去的那段时间也充满了风险。

“好，那么为什么你说话说得没没脑？”

这里已是一片浩瀚的大河，两岸参天的大树密密，星光照，仿佛是一堵堵结结实实的城墙。我朝下游远望去，只见面上有一个黑，我就朝它追去。一走近，原来只是捆在一起的几圆木。接着看到了另一个黑，追上去，又是另一个黑，这一回可是追得对了，正是我们自己的木筏。

“赫克——赫克·芬，你看着我，你看着我，难你没有走开过？”

再后来，我仿佛又到了大河宽阔的河面上了。不过，到也听不到一丝丝喊声了。我猜想，会不会杰姆撞到了一块礁石上，遭到了什么不测呢。我这时候也够累的了，便在小舟上躺了下来，跟自己说，别再烦什么神了吧。我当然并非存心要睡觉，不过实在困得没法了，所以我想就先打个瞌睡吧。

五英里路，只是你并不觉得自己是在上漂。不。你只觉得自己死了一般地躺在面上。要是一瞥见一段枝桠过，也不会想到自己正飞快地往前走，而只是屏住了呼，心里想着，天啊，这段树枝往前冲得有多快啊。要是你想知，一个人，在夜里，四下一片迷雾，此情此景，会有多凄冷，有多孤单，那你不妨也来试一试——那你就准会知。

“我是么？难我是么？你回答我这个问题。你有没有坐着小划，牵着绳，想把划拴在沙舟（洲）上？”

我伸拳对杰姆了桶。我说：

“走开？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哪儿也没有去啊。我能到哪里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