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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新的。”
阿冰的洁癖实在不能忍受麻仔的怪味。
他挥手:“买去吧。”
等麻仔要走,他又叫住他:“有钱吗?”
“有、有、这点小钱兄弟有。”麻仔兴高采烈地回答。
从前,梁七少对他这种底层的“哥们儿”看也不看一眼,现如今出来,居然第一个就来找他,这是不是证明他麻仔才是七少的真朋友?
想到这一点,麻仔简直觉得自己也不再是这个底层市井里的小混混,而是赌王世家的重要家臣了。
阿冰在麻仔家洗澡。
这里水管生锈,满地污垢,水不怎么热,也不怎么顺。
他简单冲洗以后,走到镜子面前。
镜子里的少年,满脸满身是伤,有新,有旧。
汪涟冰看着镜子里有些陌生的脸。
“梁七少。”
他叫镜子里的少年。
他伸手,摸到了冰凉的镜子。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叫梁少冰。”
他摸着自己身体上的伤。
“这一个,是九岁时候,在父亲生日宴上,被酒瓶砸到的。”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当时你以为是意外…现在你知道了吧,那是梁少桦故意引你过去,是他撞翻了吧台上的酒瓶,却说是你干的。你受了伤,还挨了骂。”
“这一个,是第一次出千,被别人用烟头烫的。”他抚摸着自己的手臂“因为你是赌王之子,所以只领到了一个烟头。但是现在,你知道是谁教你出千的了吧?他是你弟弟,比你小一个月,但你却被他玩得团团转。”
“还有这一个,”这一次,他摸到了自己的手腕,阿冰愣了一下,语气突然软了下去,他说“这一个,是你自己在戒毒所割的。因为你觉得生活无望,你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被母亲遗弃,被父亲抛弃,你让所有爱你的,你爱的人失望…”
手腕的伤。
自己割的伤。
曾经的汪涟冰,也有一个。
那是他第一次爱上一个女孩,他以为她会是他生命的救赎,以为她上帝送给他最完美的礼物。
没想到最后,她不过当他是一个跳板。
她从没有爱过他。
所以他负气割了自己一刀。
那一刀,与其说是难过,是伤心,不如说是恨,对自己的恨…
恨自己会识人不清,恨自己肤浅轻薄,恨自己轻易交出自己的情感。
那一刀,也是对自己兄弟的警告。
警告朋友,那样的女人,是毒草,永远碰不得…
“我和你不一样,”汪涟冰看着镜子里的梁七少“你看起来任性,但其实是幼稚的。我看起来也任性,但我是成熟的。我看起来阳光而体面,但却是阴暗的。你看起来失落而备受摧残,但你的心却是光明的。”
他双手撑住洗面台,与镜子里的少年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