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后，男人带着赵甲第去了趟黄凤图老爷的小院，他跟老爷讨了一壶茶喝，商河和赵甲第还有张许褚都是沾光了，喝到一半，商河提议让男人赵甲第师徒两个手谈一局，不等中年人说什么，反而是黄老爷笑也好，你们几个空手而来，不能白喝一壶茶。赵甲第不怕丢脸，就让小八百去搬棋盘棋盒。小家伙飞快跑到书房，洪绿苔在那里看赵甲第的一本读书摘抄，看到张许褚从柜里捣鼓棋盒棋，好奇问谁要下棋？小八百说八两叔和他师傅。洪绿苔笑了笑，说我帮你拿棋盘。于是小八百带了个拖油瓶院。

两人开局都没有太多惊骇新意，因为比较知知底，草草布局，似乎都想迅速中盘，展开真正的角力。

商河围棋功力不俗，聚会神。黄老爷是莽武夫，对此是门外汉，但也眯着看得乐呵。洪绿苔则安静站在赵甲第侧面位置上，下意识望了一安静的年轻人，有讶异。如果说平时的赵甲第不彩不众，那毫无疑问，坐在棋盘前的他很不一样，不是说相貌有所变化，而是气质会浑然一变。终于有更多观察机会的洪绿苔凝视得肆无忌惮，她发现这个二十岁的年轻男人上有一难得的平静气场，简而言之就是不浮躁，至于更多，洪绿苔不是神仙，还得看从接下来的棋局里一叶知秋。

一楼客厅，中年男人，老佛爷，商河，赵甲第，就四个人。一个是藏不只求姓名中“平安”二字的枯黄国士，一个是震慑八方小鬼的老佛爷，一位是将一生心血付诸于《钩沉》一书的古板男人，剩下的年轻人则有着独有的心态。没有谁锋芒毕，没有谁刻意表演，没有谁卑躬屈膝，没有谁溜须拍，气氛自然平和洽。闲谈中，名平安的男人说打扰两三天时间，老佛爷就说太仓促了，多呆几天，最好一起过个闹闹的节。商河也附和，他有太多问题想要跟这位奇人讨教。辈分最小的赵甲第自然得端茶送，却没敢瞎扯淡，不过确实希望师傅能够多呆一段日，起码太久没有靠下无理棋来惹师傅的白了嘛。

钢琴搁置在楼梯转廊，是一架特地从德国某个收藏家重金购得专门空运而来的斯坦威大钢琴，保养极好，音域可以达到惊艳的七二五个八度，饱满完，钢琴珍贵程度，都能让洪绿苔心生艳羡，所以听着赵砚哥弹奏，她心中默念了几遍暴殄天。钢琴积不小，由此可见这个转廊占地面积的大。赵家车库里的清一宝7系，其实不了多少钱，甚至在某些富人中只是爆发而已，但若再来这一架钢琴，就要咂了，不可否认，赵家整品位的提升，黄芳菲功不可没。洪绿苔弹奏完毕，赵砚哥就要冲上去来一个情拥抱，被王半斤一掌扇开。洪绿苔赶逃离是非之地，她对赵砚哥这个标准的纨绔弟确实很是无奈，长得人畜无害，一看将来就是秒杀少女的贾宝玉式货，只不过贾哥哥是喜吃女人胭脂，这个家伙则是喜直接揩油，这一，洪绿苔对相对不善际赵甲第就好许多。

赵甲第，枯黄国士，一师一徒，对局而坐。

黄老爷喝着茶，眯着睛，更多却不是看棋盘，而是在看下棋蛮横神态却始终不动如山的赵甲第。

初学者张许褚看了看八两叔，再看了八两叔的师傅，曾经与他在小镇小屋里下过一盘棋的大叔，两崇拜，只是崇拜八两叔更多一些。

冬日的光洒落在众人上，一阵洋洋。

知，莫扎特作为最伟大的钢琴家之一，古典乐最卓越的演奏家，却几乎没有写能与他伟大作品相媲的钢琴独奏曲，作为莫扎特的铁杆，洪绿苔曾经专门为此跟一个贝多芬拥簇面红耳赤辩论了一场。

洪绿苔有由衷期待了，因为逐渐被她会了味。收敛了起先的漫不经心，不敢视作只是来看个不咸不淡的小闹。

俱是如一辙的腰板笔直，正襟危坐。

商河看得津津有味，观棋不语。

洪绿苔偷偷一乐。

因为这个家伙太有趣了，执黑一本正经的开局后，并非当下泛滥的中国，才三十几手，就开始不本分起来，准确来说是“耍氓”在右下手近乎无理取闹，典型的无理手，而且两线作战，每一目每一棋都要跟对手锱铢必较的架势。白棋相对云淡风轻，不狠辣，不尖锐，兵来将挡来土掩而已，局面尚未明朗，赵甲第执黑看似凶猛如虎，但实地不多，白棋也并不无太大战果，尤其是右下角缩一团，勉活两，极有可能在黑棋的偏锋下被搜刮净，但在左上角毕竟占了一个先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