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我叹一时的故事，也渐渐遗忘了。五一节前夕的一个周末，我去科学院采访一位学委员，回家时母亲递给我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一个“吕”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母亲问我这位来电话的吕小是谁，认识多久了，什么工作的。因我大龄未婚，女友不少，所以母亲带着既关心又习以为常的神态不不慢地盘问。我只好当着母亲的面给吕月月打电话，很正常地同她寒暄，而且特别问到她的孩可好，作为对母亲的解释。

“那人想带你去香港吗？”

她说：“还在，不过最近我想辞了。”

“怎么说呢，前两天从香港来了个人，不知怎么找到皇族夜总会，说要约我去谈谈，我开始还以为是个拈惹草的鬼呢。没想他拿一张照片来，我一看，原来竟是潘小伟的照片，我吓坏了，简直不知所措。那个人自称是个律师，是受潘小伟母亲的委托来找我的，并且他很清楚地知我有一个儿。”

她语踌躇：“我就是想跟你商量这事的，我有可能，怎么说呢，有可能要去香港了。”

“她不会知。我问那个律师来着，他说老夫人只知她的小儿在北京曾经认识一个姑娘，曾经想把那姑娘带回家去‘拉埋天窗’，后来他死了，给那姑娘留下。”

“他们让我和我儿一同去香港定居，他们承认我是这孩的母亲。”

我无言以对，确实，每个人都面临着自己的问题，都有不同的境和对未来的期望。我只好，说：

“什么事，你说吧。”

她说：“真的，我不知为什么这样信任你，毫无保留地把一切都讲给你了，所以我觉得现在我有资格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月月，如果你当初跟着潘小伟去了香港或其他什么陌生的地方，我还觉得你多少有个亲人有个保障，可现在你要一个人去，人生地疏，举目无亲，你就不怕上当受骗吗？”

“你告诉你母亲了吗？”

“当然，我们不是早有约定吗？”

她笑了一笑，笑得很苦：“谢谢你，海岩，这事除了你，我没有任何人可以商量。”

“没有，她肯定反对。”

我冷笑着：“她也许还不知，你对她两个儿的死，负有责任。”

“也许我不该劝你月月，虽然你现在在北京的这份工作，确实也不是长久之计，可这事太突然了，而且我总觉得你去投奔潘家实在不可思议…”

“你最近是不是认识了一位香港人？”

“是的，他说他会很快替我和我的儿办好单程去香港的一切手续。”

吕月月迟疑地看我，试探着说：“我是想…想让你帮我主意。”

吕月月在电话里约我见面。我问她是否有事，她说有事。我问急吗？她说急。我问是好事坏事，她说最好见面再谈。

我问她：“你还在皇族夜总会吗？”

“那么你打算去吗？”

对于别人，去香港也许不算是件非常事，但对于吕月月来说，确实有令人吃惊而且耐人寻味。我问：

第二天是星期天，上午十，我们约在王府井的麦当劳快餐店见面。因为不到吃饭的时间，快餐店里人不算多，我们在二楼找了个角落对面而坐，一人喝着一杯冰镇的昔。吕月月请客。

“你能再发个

“那个香港律师怎么说的，是潘小伟的母亲要你去？”

“你能发誓在我和我儿的在生之日，绝不对任何人公开我给你讲的那段故事吗？”

“是的，潘家想要我的儿，潘氏兄弟全死了，可以说，我儿是唯一可以继承潘家姓氏的血缘后代。”

“现在我的儿就是我的保障。”吕月月蛮有把握地说。“潘小伟的母亲就是他的亲，我想那老太太肯定会容纳我们母的，不然她吗这么千方百计地找我？”

吕月月的脸上不知不觉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这个发自香港的突如其来的召唤，显然已使她非常心动。我想我无论如何应该泼一瓢冷了。

我问：“为什么，想换个工作吗？”

“那他们对你呢，他们对你怎么看。”

于是约了第二天见。

我报之以谢意：“难得你这么信任我。”

吕月月低下去：“海岩，你知我多希望我儿和我妈妈都能过上好日，可我这样一个人在北京，得挣扎多少年才能有自己的房，有正式的，有一个稳定的工作啊？我不想嫁人了，不想嫁个大款把我养着，可光凭我自己，哪一天才是我的之日？”

说到此，我似乎明白了吕月月突然约我见面的事由，这真使我意想不到并且到兴奋，因为这个不速而来的香港客人，无疑是这个小提琴的故事的一个意外的展和彩的续集，我带着极大的兴趣问：

“我理解，如果你已经决定了，我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