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啦，我会说，是我们把你抢到这里的。”

他问我喜哪里，我说当然是北京。他问为什么，我说那当然了，北京很丽，现代的节奏和古老的情调并存。北京很现实，但也不缺浪漫，至少，她是一个很有思想的城市。这很世很讲究坐以论的觉，让人特喜也特留恋。

“他们信不信是另一回事，但你必须这样说，只要你不承认主动杀冯，他们就没有足够的证据，是不能审判你的。”

“假使我们没有走掉，假使就在下海的一刹那，或者就在海上，被警察突然拦住了，然后审问你，你准备怎么说？”

我依然看海。我说：“小伟，假使这时警察突然发现了我们，你说怎么办？”

“我喜吃海鲜。”

“走啦宝贝。”

他自己吃，吃了一个，又掰开一个，问我：“还要吗？”

他：“我怎么了？”

他说：“你不要胡思想了，我们今晚就能到澳门啦，你不用担心的。”

我说：“饿时野菜都香，不饿时山珍无味，我不像你们香港人，那么好吃。”

他对我的思乡之情有不舒服，撇着嘴故作醋意，然后历数北京的短——太脏，到是尘土，公园里的人多得煞了风景，全世界也难找到那么臭气冲天的公共厕所，简陋的小面包车铺天盖地，像蝗虫成灾…总之他不喜北京。

于是我和他一起转往回走，因为怕找不到那座小楼，所以我们依然沿着那条蛇形的小街原路返程。这时早已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街上的餐馆无不人满为患，其他店铺则相对冷清了些。潘小伟问我饿不饿，我说还行早饭吃得晚，他说他也不饿。我们观景一样从一家一家闹的饭馆门前走过，闻着菜香听着堂倌的吆喝。那吆喝声全是广东方言，其意不甚了了，却能使人会到一人生的喧哗与诱惑。

这时我们已经走到这条街市的尽，它的通向辽阔的大海。我们漫无目的地向声走去。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这么近切地看到大海。海比我想象的寂静，却没有想象的蔚蓝。我甚至不能形容它的颜，只觉得那不过是一朦胧的灰黛。

他在路边买了几只在南方才有的果，他说了那果的名字但我没有记住。那果有栗的壳，壳里是蒜一样白的果实。他掰了给我吃，我心神不定地吃了一，味同嚼蜡。

他看着我的睛，有疑惑，但终于了一下。

“你？你有一张善变的脸呀。”

离海很远便已礁石累累，很远便受到扑面而来的气浩然。潘小伟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免得大哥着急。于是我站住了，没有回，我言又止假意看海。

“西餐嘛，排场不小，可一人一份菜，不实惠。中国人吃饭讲究七碟八碗。”

他问：“月月，你最吃什么？”

“以后带你去加拿大，去吃那里的大螃蟹，哇！比中国的大闸蟹还要好。”

我摇说没有。

“真是崇洋媚外，螃蟹也是外国的好。”

“好，我答应。”

“月月，我们该回去了，大哥要着急的。”

我摇摇。

“不，我是要你对他们说，是冯世民要杀你，你才动手杀他的，是隔阿他们冲来帮你脱险的。”

“我是说，万一。”

他反复着调他并不崇拜国，也不留恋香港。以后也绝不会和大哥夫他们搅在一起世界的。他的最大的幻想就是带上自己心的人，去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他说这世界四十亿人，他只需要得到一个人的，就足够了。

“你答应我，你我的话去说。”

“我知你不太吃西餐。”

北京不是没有缺，可对我来说可能是因为熟悉了，连她的那些缺我也觉得那么亲切。我反相讥说小伟我知你喜什么，你喜的东西也有一个最大的缺，那就是这东西本是不存在的。

“你是说那天在夜总会吗？大陆警察会那么笨吗？你不要太天真了。”

“怪不得你这么细，全是吃几千块钱一条的鱼滋养来的。”

“喂，你今天怎么总是神经兮兮的。”

一路闲聊，一路走来，我被他极放松极本的情态染，也变得开朗起来，以致乐而忘忧。还未街，两人都觉渴，看见路边有一凉茶店，店内清静无人，也很净，于是不约而同店座。没要任何心，只各要一杯苦寒败火的凉茶，慢慢啜谈。潘小伟依然持己见，说他并不喜香港和国，总是那么拥挤嘈杂，到是人，到是楼大厦，到是世俗的争斗和欺诈。他说加拿大就是这一好——空旷，有许多丽的没有被人践踏过的山，人也安分善良，黄人和黑人不被歧视。所以很多人现在都想移居加拿大，尽那里的税收很。

他说：“不要这样心事重重啦。”

我心底一惊，戛然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