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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川闷了声音,不答。
老钟提高了腔调:“文化就是文明,就是教化,就是劳动和智慧,就是精神,就是人和动物的区别!人和动物不一样就是因为人有精神!你有吗?”
刘川哑口无言。
钟天水:“你看人家一班的孙志勇,人家二十年前就是研究生,比你有文化吧,可人家样样工作走在前面,尊重监规监纪,多少年了都是模范,精神状态一直积极乐观,这种人谁也不小看!”
刘川低头不语。
钟天水今天本来一直是用聊天唠嗑的口吻神态,和刘川彼此交谈,说到此时不知自己怎么激动起来了。也许是刘川的闷声不响让他意识到自己过于厉害了,不由降下心气往回调整。
“好,咱们不说这个了,我今天也不想训你,今天咱俩谈点高兴的事吧。你跟我说说,你现在脑子空闲的时候都想什么?”
刘川还是闷了半天,原先那份被热茶和阳光所带动出来的轻松,大概真让钟天水刚才那番喝问给堵回去了。他好半天才敷衍地低声说道:“不想什么。”
钟天水:“那不可能,人总有思想,总有心思,你说不想,那我就认为你是不想跟我谈。你不想谈,对吧?”
刘川只好谈:“想自由。”
钟天水笑笑:“那太远了,人到了这儿,谁不想自由?不算这个,你还想什么,想你奶奶?”
刘川沉默了一刻,突然说:“我想我女朋友了。”
钟天水也沉默了一刻,缓缓问道:“想她什么?”
刘川眼圈突然红了,也不知自己想她什么,他喃喃低语道:“我想知道…想知道她,她还爱不爱我…”
钟天水:“…”生活卫生科白天
钟天水来到生活卫生科,问一位正要出门的干部:“小珂在吗?”
小珂从一张办公桌前抬起头来。
和平里季文竹家白天
奉老钟之命,小珂一连三周,每周的休假日都往和平里跑,跑到季文竹住的那座院子,跑到院子里的那座楼房,寻找季文竹的踪影。
小珂敲着季文竹的家门,门内无人应声。
小珂下楼向楼口的邻居探问,邻居说:“是不是还没起呀,搞艺术的人都是夜猫子,上午十点以前很少起床的。”监狱大院白天
小珂向钟天水汇报了寻找季文竹的情况。
小珂:“季文竹不知道是不是又拍戏去了,一连两周都没有回家,问周围邻居,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她的手机永远是打不通的,短信也发不过去。估计早换了号码,也不知她有没有QQ地址,所以我除了这样一趟一趟地傻跑,也没有其他的寻找方式了。”
钟天水说:“你看,这都三个礼拜了,也没让你休息,辛苦辛苦。我是想,刘川现在最需要的,是重新建立对生活的希望,而建立生活的希望,必须要有生活的乐趣,而一个人要有生活的乐趣,就必须对未来有个幻想。这个季文竹,就是最有可能让刘川对未来产生幻想、产生希望的那个人。”
小珂表情冷淡,说:“噢,是吗?”
钟天水说:“你平时下了班,要是有空儿,就到季文竹那儿再去看看,你多去几次,我想总能碰上吧。”
小珂情绪不佳,说:“钟大,要是说真能对刘川有什么帮助,我跑多少次无所谓,可我觉得季文竹这人…反正我不看好这个人,刘川是为了她才伤人进的监狱,可一年多了她都没露过一面。”
老钟:“她们当演员的,都忙,而且,不管她对刘川怎么样,刘川对她肯定是很揪心的,只要她能来看看刘川,或者给刘川写写信,正面安慰他鼓励他,那比咱们做多少工作都顶用。”
小珂只好点了点头,说:“好,那我再找吧。”
但这句话说得小珂心里酸酸的。
公共汽车站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