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有人直接碰他长久以来压抑在幼小心灵的疮疤。

“因为我是多余的人。”

“对啊，我超想把有他现的那几页撕掉，可惜我阿爸警告我要是敢撕书，他就要撕掉我的脸──你嘛跟我说这个？又有作业喔？”

古怪到给人一诡异又惊悚的觉。

在，甚至从以前到现在也从没人期待过他的存在。

“不用，我自己会搞定。”

不知人间黑暗的童言童语像一颗，在他心里百遍枯的荒芜中悄然埋下，蛰隐在泥中，酝酿未来的芳香。

“…安我？我不需要。”他眯起喃喃地，锁她笑靥的目光却远远超这个年纪，极为专注且沉重。

“是真的，我们会搬家都是他害的。”

他是富裕环境里的小孩，常理而言，应该是骄纵傲的，但她从未听过他向陆爸颐指气使，他明明是主人，却总是受限，默不吭声的遵守着陆爸订下的规矩，现在想来真的很奇怪…

“你不懂。”

这么漂亮的孩，谁见了不会喜？纵使他弱多病，不良于行，纵使他沉默寡言，总是让人猜不透心思，说话的语气也太过老成，但她一直觉不到陆爸对他存有一丝丝情，纯粹是于职业的关怀。

可是，为什么？

到底，童年记忆中的那座华的城堡背后，藏有多少她不知的秘密？

看似单纯平静的湖面下总是暗藏着汹涌险恶的波涛，是谁说过，惊面所引发的涟漪只要不碰到岸，便会永无止尽的漾绵延？

“里面那个坐椅的白目鬼，你不是很讨厌他？你还说如果你是玛丽的话，绝对要一拳KO他？”

你不想知我消失的这十年发生过什么事？你不想知我是怎么从椅上爬起来，又是如何掉地狱渊？不想知陆家父曾经对我过什么肮脏事？这些秘密，难你全都不想知？

但是，她里的伊末尔不会随抱怨，不会歇斯底里的鬼叫，觉比较象是一尊装在玻璃橱窗中的彩釉陶偶，主张无神论的她都不禁要赞叹他一句有着“宛若天使般纯净的气质”

“那个白目鬼现在跟我住在一起。”

“为什么？”

“陶沁，你以后不要来我家玩。”

“记得啊，寒假作业嘛。”

“没关系呀，我谁啊，陶沁耶，阿沁耶，最讲义气的人，当然要帮你…”帮个！

“什么？!陆其刚，你智障喔，那只是故事书好不好？”

“你还记不记得《秘密园》这本书的内容？”

她真的很讨厌、很讨厌那些世界名着中喜无病的角，特别是那成天埋怨东抱怨西，要不然就是讲些没人懂的话的文弱人。

“多余？不会啊，你哪里像多来的人？”漂亮的东西大家明明都抢着要呀！

其实追究柢，当年她会冲去跟伊末尔说话，最主要是为了陆其刚那些话──

“是喔，那要不要我去帮你KO他？”

陆爸的职位是家，但她从来看不两人是主仆关系，陆爸全天候守在他旁，无微不至的照顾着，生活起居密相连，连他打个嚏或呵欠，陆爸都不可能错过。

那年年底，陶爸肝化恶化为肝癌末期，并发肺，在骂完最后一次混帐王八之后一翻，陶沁年幼的心灵在承受父丧之痛后，再装不下其他事，这次与伊末尔的谈话，她很快的便完全抛在脑后。

“还有啊，你笑起来很像我在林阿姨发的圣经画本看过的，有翅膀的天使，虽然我阿母说这书不适合喜念阿弥陀佛的人看，不过我觉得你长得真的好像天使喔，如果你能来上学，一定能把陆其刚的粉丝都抢过来。”

陶沁不知，也不确定，唯一能够肯定的是，这涟漪到最后终会她的心湖，永不散去。

“好吧，我不懂。”掌心蹭了蹭晒得红的小脸，陶沁快的起，掉就走，压儿没有再往下问的打算。

她真笨，都过了这么多年才忽然察觉这个怪异之。她真呆，竟然从来没有察觉在那之后有一双睛如影随形，时时跟着她，后知后觉到这程度，她是靠什么考调查局的？她真是逊到炸掉…

“好奇怪…你为什么要这么讨厌自己？”

伊末尔愣愣瞪着她，对她小小年纪便如此脆有些诧异。“你到底为什么偷偷跑来跟我说话？”

而伊末尔便是最初的涟漪。

“大概是因为…我很想安你吧。”粉的小洋装玩得脏兮兮，她拍掉上灰尘与粉，蓦然掉冲着他一笑。“小王，你家的玫瑰又大又漂亮，没什么好难过的啦，我阿母也常骂我是生来累死他们的死小孩，多余就是有剩，有剩就好啦，没剩多惨。”

她，是发涟漪的主因；或者，不过是不小心被祸及的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