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刘夫人吃了一惊。

“娘…”她有些哽住“你恨我吧，怪我吧，是我没能守住这个家，所有的罪孽统统都由我担起，将来黄泉之下，也由我去向爹爹领罪。可、可咱们是不能不搬了。”

她沉默了，半晌后才勉挤笑容。

于是这天晌千，刘惜秀在侍奉刘夫人喝完汤药后，艰难地开：“娘，咱们…恐怕得搬离这宅了。”

“你走！走——”刘夫人说得上气不接下气，浑颤抖地一把推开她。“没了官家小的分，现下可嫌弃我们刘家了…你走…咳咳！就当我和老爷看错了人…”

刘惜秀右手背被掐得一疼，却没有离缩回，只是反握住母亲的手。“娘，咱们得搬家了。”

“你都要刨掉刘家的老儿了…咳咳！我还、我还当心什么？”刘夫人忍不住泪夺眶。“你…怎么能打这宅的主意？你要你爹爹午夜梦回，连神魂都回不了家吗？”

一提起爹，刘惜秀所有极力维持的镇静几乎溃堤。她心如刀割，几番哽咽，好不容易才能开：“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说——”

“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

“娘，我顾不了那么多了。”刘惜秀握住娘的手，苍白的脸上满是定之。“娘，求您一定要帮着我瞒住他，后果都由我来承担。”

“这样大少爷一定会怪你的。”娘底下的话忍住了没说，生恐她听了会越发难过。

她仿佛想要说服自己般，加重语气：“只要能把事情办得妥当，其他的…我现在没法去多想，所以娘，您得帮我。”

“娘，您先别生气，当心。”

唉，好不容易这些日来，大少爷对小的态度和缓了许多，要是万一…万一…

“大少爷是刘家的主心骨，这事恐怕瞒不得他。”娘神情也颇为发愁。

“你…你这不孝女！”刘夫人又惊急又痛心，息着咳嗽连连。“搬什么家？这就是我的家，是我和君儿的家…咳咳咳…你、你好大的胆，竟想卖了它？”

“常君哥哥那边…”刘惜秀心下一，想着他知的后果，心里涌现惊恐不安。

屋里一片安静，空气像是僵止住了，久久。

“娘！”她突然重重跪下。

她们，还有选择吗？

“就算米缸空了，柴火没了，娘不好，药不能断，大夫再也不给赊欠。常君哥哥的书、文房四宝、家中用度，这些我都会想法，就是死也不能短少了您和常君哥哥的。可是…”所有被生活烈烈摧煎熬的痛苦齐涌上心，刘惜秀努力维持的平静也现了一裂痕，声音微颤。“可是朝廷已经行文下来，要收回我们的官邸了。”

刘夫人刹那间呆住了。

“不，是秀儿无能。”听着娘亲的话，刘惜秀心下难过极了。“明知爹爹故世，朝廷终有一日会收回官邸，可我竟没有早打算，是我没想周全，连累娘和常君哥哥跟着受罪了。”

“秀小，不成的，要是因为这样，又害大少爷对你误解越来越，那该怎么办？”

“这…”娘不安地看着她“这样真的好吗？”

“什么？”一脸苍白病容的刘夫人闻言一震，冰冷的手抓住了她。“你说什么？！”

“秀儿…”刘夫人怔怔地看着她，眶泛起泪光“孩…娘错怪你了，娘真没用，又教你吃苦了。”

刘夫人摇着，怜惜地拭去义女颊上的泪。“我

“可是再过一个月就要考试了，若现在告诉他，他还能安心准备应考吗？”她捺下慌，心一横“不，别教他知，等考完乡试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