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相信地微张小嘴。

“再说一次。”

“作画得要聚会神。”她当然不会听到任何声音。

卫凡缓缓抬，环顾四周，闭了闭，在他张开后，他的神不再荒芜，而是冷沈邪魅，他徐步走门外。

那年惹恼她，他过没几日便要远门，回来时，他替她带回彩沙要讨她喜，可惜…她再也用不到了，然而每年他依旧添着新的彩沙，就为了保住这属于她的气息、属于她的味。

“不我的葫芦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葫芦，我都。”

“真的？”她泪婆娑地看着他。

他面无表情地垂敛目光，桌面上，是她画的最后一幅沙画，亦是被他破坏了却已无法补救的画。

她知二娘一直要他迎娶自己的外甥女为正室，也听说他那表妹生得沈鱼落雁，是个名门淑女，偶尔也会到府上串门，只是她不曾见过。如今她要是不把自个儿最漂亮的模样画下，天晓得要是二娘替两人定下亲事，他有了新人可还会记得她。

凡三两下便轻柔地将她固定在椅上，密而温柔地圈抱着她。

除此之外，不会有人在葫芦斋内。

“…那你娶我么？”

夕颜哪受得了被逗到这地步，粉拳直朝他膛打下。

夕颜逮着机会，拎着他的耳朵大喊着“这样你就会记得我漂亮的模样！”她有在，腰了，形变了，就连脸都变得福泰，就怕改天他再一趟远门，回来就不认得她了。

“爷，暗察史大人府拜访。”

他那没缘分的表妹在二娘的安排之下，昨儿个登堂室，就算夕颜一直待在葫芦斋里，这些消息恐怕依旧会传到她的耳里，教她不安。

“肯定…”

葫芦斋，在六年前夕颜死后便已尘封，一年之中唯有几日才会有下人去打扫，唯有在开的天，夕颜开时，卫凡才会一再地踏葫芦斋里。

卫凡来到主屋的

“对，我就是丑，丑死了，丑八怪一个，活该倒霉被你取笑！”

“发誓么？我是怕你下回回来后，就认不我是谁了。”她被当神猪般地供养着，真的好怕自己变成一猪。

她知，他的正室之位不可能永远悬着，而她永远只能是他的妾，可尽管如此她还是想要守在他的边，不愿与人分享。

那声音微小得教他几乎听不见，只好往她嘴边贴着。

“妳不会傻得以为我是看上妳的容貌吧。”他一脸很吃惊的模样。

夕颜闻言，有赧然地垂下长睫，咕哝了两声。

卫凡被她吼得耳里嗡嗡作响，眨着睛故意：“说错了吧，妳什么时候漂亮过了？”

“是啊，所以别作画了。”沙画可供她排遣他不在府的寂寞，可没理他人都回来了，结果她还在作画，更古怪的是——“妳画自己什么？”

“傻葫芦，不妳变成什么样，我都会认妳。”不忍再逗她，他轻吻上她的，只为了安抚她的心。

“爷？”

“谁说妳是丑八怪？妳是我的葫芦，装着我的福气。”他哈哈大笑后，收敛小小报复她忽视自己的小心，轻柔地抚着她凸起的肚。

回忆如风，还在前回绕，他的角还扬着笑，幽黑的瞳有些失焦，彷佛沈溺在某个过去里，某段最甜的记忆里，直到有人在房外轻唤着他——

“最好是。”

六年了…他还要用多久的时间，才能让心底的痛彻底消失？

但无妨，她最的样，就在他的脑海里，永远不忘。

瞬地，回忆瞬地消散，在他面前的是空的书房，摆设和夕颜离开时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过了六年了，属于她的气味变淡了。

为防沙画被风给散，抑或被人恶意破坏，在葫芦逝后，他便以三寸石板覆压上，不让任何人窥视，就连自己也瞧不见。

“需要我发誓？”

呜呜…这人的恶劣她是再清楚不过，但是她现在心思很纤细，内心很不安，再加上二娘老是牵线要他娶正室，听说就连那表妹昨儿个都住府了，让她无法再像往常与他笑闹，她真的好想哭。

御门见状，跟在后，离开院落外的拱门时，上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