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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摸不着边际的话,在魔鬼的军队即将对他们藏身的小镇展开轰炸的前一夜,母亲对她这么说。
小天使,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的,幸福的活下去哦!母亲对她伸出了小指,那是母女俩做约定的手势,她笑得两颊酡红,和母亲勾勾手。
那一夜,是她对母亲的怀抱最后的记忆。黎明前最深的黑,魔鬼的军队毫不留情地摧毁了小镇…
后来父亲没说,但梁安琪知道,他很懊悔,为何在那场爆炸之中,他只抱住了她。他以为死命地握住了妻子的手,最后原来什么也没抓住…
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梁安琪已经没有印象。父亲慌乱地只想寻找母亲,但梁安琪是记得她对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印象的。
知道吗?她从没看过那么多眼里没有恐惧的人,在田野间忙碌着,和平的天空,原来如此湛蓝。
“你妈咪一定是在爆炸时和我们走散了,她一定也来到这个世界。”父亲始终这么相信着,在她十四岁以前,带着她,在这个世界无止尽地寻找着。相较于父亲的焦心与企盼,才七岁的她对这个世界,有更多的好奇与向往。
他们始终没找到母亲。梁安琪不忍说出她的想法,如果母亲跟他们一样来到这个叵界,他们应该不会分开。母亲早就知道结局,才会和她做那样的约定。但她什么也没说。寻找妻子、相信妻子一定也安然活在这世上的某一处,是父亲这后半生最大的精神支柱。
直到,父亲发现自己得了绝症。他不得不为她的未来着想,他必须寻找一处能栖身的所在,开始为她的后半辈子打算。
你看,我们把这栋房子盖出来,如果你娘也在找我们,一定会听见人说,这附近来了个头发剃了一半,脑后留根辫子的男人,如果她经过这儿,看到你和她一起画的房子,就能知道这是我们的家。房子刚盖好那时,她和父亲站在前庭,父亲这么说道。
一定的!爹你那颗头实在太奇特了,我们来到这世界后去过那么多地方,都没人有呢!她笑嘻嘻地回应。终于能安定下来后,她偷偷给母亲刻了个牌位,不敢让老爹知道,反正她刻得四不像,老爹也不知那是啥,但她还是能每晚对着牌位和母亲说话。
在一个没有战争的地方…她和父亲找到了那样的地方,生在战火下贫瘠的想象也描绘不出来的美丽家园,最心爱的人却不在了。
妈咪,今天我也很幸福。每晚,她会这么跟母亲的牌位报告。她想父亲一定知道,却不点破,他开始把他的“希望”放在心中,只是偶尔,他看着远方,眼里却仿佛穿越了时空,她知道父亲心里始终割舍不下最后一丝奢望。
对不起,爹什么都没能留给你。父亲临终前几日突然苍老了数十岁,仿佛挺过了十几年已经是极限,身子一衰败就耗弱得连呼吸都无比困难。
梁安琪知道父亲一直是为了她,为了等待母亲才能拖着得了绝症的病体,撑了十年之久。
不会啊,爹留给我很多东西。爹教我的一切就是你留给我最好的礼物。梁安琪这么说着,却在心里怪自己,是不是无意间让父亲发现她把拳法学得太好,所以他觉得自己能安心离开了?
但她也不忍心再看着父亲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