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蝶又觉得了。经验告诉她，要甩掉，最好把“幻觉”也甩掉，追着那些“幻觉”，到来都是自找疼罢了。

“羊本来就是让人吃的。”

“你好残忍…”孟蝶突然觉得好悲伤，泪再也克制不住地掉了下来。绵绵跟咩咩是师父离开后，少数肯听她说话的伴了。

孟蝶又想起那个可恶的男人。

就当这不是她的，但这么对待妻的男人，一样令人发指！

“你这鬼！你没人！”杀别人的羊还不准人家哭！

她没吃那盘羊，自己了简单的晚餐。一个人生活了那么久，没有也可以吃一餐。她宁愿一辈不吃，也不要吃自己养的动。

“我…”他嗓音没了原有的冷与笃定“我只宰了一。”所以她应该还有另一…

也许，等这个梦醒了，她就会想起来了吧？她这辈从没作过梦，想不到唯一作过的梦，却如此漫长。

“我叫孟蝶，不是庄周梦蝶的梦蝶。”每天每天，她都要提醒自己一次“我今年…”孟蝶拧起眉。

孟蝶发现自己想不起来。

甭独恐怕是这场梦境中最真实的存在，她一个人生活了好久好久…师父到底离开了多久呢？她每天只能对着咩咩和绵绵，还有院里的四只说话。

有时她会觉得自己只是作了一场蹦谬的梦，梦醒，她还是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所以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原本的羊圈早就塌坏了，她试过要修补，但要完好如初显然超她能力范围，而且她觉得绵绵跟咩咩关在羊圈里也可怜的，便一直以放养的方式让它们到跑，两羊活动的范围其实不会太大。

但，隐隐约约地，孟蝶内心正反驳着这个想法。

“王八！”火山爆发了，孟蝶杀气腾腾地屋里屋外找着那个该判极刑死一百次的臭男人，最后在菜园外的篱笆找到似乎打算行刺她的西红柿的男人。

孟蝶可不以为然。这封建的世界，一个女人能犯下什么滔天大罪？最多是对丈夫不忠罢了。

“呜…绵绵…咩咩…呜呜哇啊啊啊…”男人沉默了良久，他愣住了，没料到她会为了一羊大哭。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整夜没睡。

男人挫败地低吼声，却像只焦躁的野兽，只会在原地绕圈踏步，显然拿她一办法也没有。

她以为躲远远地放冷箭没事，谁知男人一个箭步，孟蝶本来不及作反应，前一，他已经来到她前，抢走她手上晃的油灯，并一把抓住她还握石的手。

她到这里来多久了？山中无甲，而她在这鬼地方，恐怕连天地支都没有，每天认命地过着单纯的日，什么都不要想。

类也不是山猪的“动尸”——确切来说，只剩一截羊大。

“你杀了我的羊！”

“你发什么疯？”

她一天一天发现，关于她原来世界的，越来越模糊，她只记得最基本的概念，详细的信息却渐渐一片空白。

孟蝶止住大哭声“绵绵或咩咩一定是吓到跑去躲起来了！都是你！”她继续哭。

“杀千刀的，还我羊！”她捡起地上石朝他丢去“你这杀羊凶手！**犯！我跟你拚了！”

镇上的人讨厌她，避之唯恐不及，她就只有它们了…

*****

绵绵跟咩咩都不见了。

“吃不吃随你！”他把稍早就切成小块打算留给她的小羊排盛盘放到她面前，转离开了医庐。

“绵绵！咩咩！”

你的罪，连地狱也容不下！

孟蝶没心思发现他的嗓音没了这一刻以前的凶狠与威胁。

她绝不是因为那个男人一夜没再现而没合。

“不准哭！”

可是，那个叫司徒凝的女人，到底犯了什么错？这个错误竟会难以饶恕到需要被吊死？

“我叫孟蝶，生于…”哪里？那个天大楼林立，汽车满街跑的城市叫什么名字？

那么，她在来到这里以前，又是几岁呢？

孟蝶突然脚跟一转，提起大厅的油灯，跑向后院。

最后，他只好由着她去哭，单手拎着想反抗但显然是螳臂挡车的孟蝶回到屋内，把她丢在椅上。

“你叫我住手？我叫你住手时你怎么不住手？绵绵跟咩咩叫你住手时你有没有住手？去死吧！”盛怒之中，她连随手抓到的羊大便也拿来砸他，最好能砸得他满脸大便！

孟蝶不知自己怎么了，照理说，她应该会恶痛绝才对，她把自己的麻木归咎于她对这个世界的疏离。

“住手。”男人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