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那话，单清扬不禁脱问着：“你我相只在童年，你又怎么知如今我的心不如这毁了的面容一般丑恶？”

单清扬自是忽略不了他投来的目光，于是缓缓别过脸。

命人取来溪，在萃儿、罗云端与两家众兄弟饮下前，洪煦声只问：可有话要对他们说的？清扬答：没有。

她也想起，自己猜心的时候变得很多，无时无刻猜着想着三爷是否真狠得下心？三爷是否不顾自己也不顾从小贴照料的护容？单清扬已为自己找了太多不同的答案，可仍会不断去想三爷笑容的背后、他温和言语当中，究竟透着什么样的心思。“我不知你在想什么。三爷，清扬真猜不透。”

单清扬不知当不当问，因为不确定三爷的答复她想不想听。

三爷的动作极为轻柔，令单清扬想起那日她摸了浇的泥土，他为自己净手时，也如下的小心翼翼。正当她以为三爷不打算回答自己的问题了，就听那好听的声音说：

听着他的话，单清扬柳眉拢近。

洪煦声没为清扬寻仇，这群人自己找上门来，他没理由放过；偏偏血海仇到了刀下，她倒舍得放走。

那沉默让单清扬咬了咬，方才脱而的问话，自她被罗云端与萃兑擒住后，便在脑中盘旋。

“十天前，浅溪旁，我擒住了单氏的仇家，问你当如何置，你思考良久，最终说让他们一个个都饮下落了忘忧咒的溪，再送回城里便罢。这样的清扬，又怎会有丑陋的心？”

三爷的一个神、一抹笑、一段话语都能对她影响至，单清扬在这一刻方惊觉；然而三爷…竟是早已了然

她话中有刻意拉开的距离；这距离，洪煦声自十日前就觉得到。清扬从小便不是能隐得住心情的，纵使如今遭逢变，惯压着情绪，他还是能从她的言语觉得来。

“清扬何须去猜？”一直到为她换妥了手伤的药，洪煦声抬与她相视，：“如今我便在你前为你解答，这不好吗？”为她缠好新的白布，他手仍握着她的，继续：“清扬的至亲血仇，我当如何介？血债血偿，那是江湖义。七重门立足江湖，便是要讲义，否则门人怎么服？上各派又会如何看你这掌门？我能的只是为你铺路，助你找到仇家，至于这灭门的血海仇该怎么了结，岂容旁人置喙？”

“那时你没有阻止我。”三爷当日没有阻止自己临阵的妇人之仁，反倒现下语气里似是有些责怪，好像在说他大费周章为她逮住了仇人，却轻易放走了。

这一问，令得单清扬沉默了。她蹙眉看着三爷低垂的脸庞，他笑意褪去，问得认真，让她想起十日前冷漠的他。

所以说…三爷的冷漠是为不影响她当下的心情？

六年前，七重门险些灭门的消息传回庄里，事发已过数月。爹向来有门路掌握江湖中发生的大小事，为守陵一族却无法为谁主持正义，全因单家已与洪家毫无关系。洪家能立足于奉陵千年不倒，靠的便是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

洪煦声为她换好右手的药，又开始解着她另一手缠上的白布。

清扬两手伤得不轻，腕间几乎给麻绳磨得见骨，大夫吩咐，需日日上药；她自十日前留在府中养伤，已不面纱，所以脸上的疤他也看得见。好几回，就这么看得神了，清扬却什么都没说，如同下，只是柳眉轻皱。

的确…若是那日三爷一个皱眉，可能就算她一心要所有人人落地，也会起了片刻犹豫；反之，若三爷开说的不是“如何置”，而是“杀了他们”，那么就算她对于报仇一事早有旁的想法，盼这血债不是用血偿，也可能真的会杀红了。

“来。”洪煦声说着，将早先准备妥的药箱自石椅上搬至桌面，伸手轻轻拉过她的，小心地拆了外裹的白布，着大夫代的为她清理伤。

，你手伤不便。”洪煦声从她手中接过茶壶，为两人满上茶。清扬就在对面，他看得清楚。

“你希望我阻止吗？”洪煦声为她上药的动作未停，平声问着。

“不丑。”他早想这么说了。清扬明显一顿，洪煦声声说：“伤了表相，坏了容颜，但清扬笑时两弯弯，板起脸来英气凛凛，不说话时四下都跟着静了…此伤伤在外，人的丑却是从心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