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实话说了，葛家差人来提亲，我想嫁。”

“我去找他！”

原来如此。

“这事我也听爹说了，可葛世民妳才见过几回，妳了解他多少？听姊姊的，退了葛家的亲，阿风比他好得太多太多。”

“婶呢？”这女人家的事，阿婶怎会让他？

可该如何让妹妹明白，城里没有她想象的好，她不想妹妹走她走过的路，跌跌撞撞一伤后，才来悔不当初。

“不是想衣，是妳。他指名姓，说要娶妳。”

“谁说要嫁那傻了？”

是满脸不开怀。

“…在。”轻轻又补上这一句。

“这…”说到哪儿去了？她、她当阿风是亲人啊。

唉，愈想愈担心，这么个愣小，怎么能让女儿托付终？

一路奔至祝家，门虚掩着，她站在院里，朝内喊了喊：“阿风，你在不在？”

连狠话都撂来了，陆想云也知，再如何劝说也是无益了。

“哪适合了？我们本不合，要说合，大姊妳与他不是得来的，他谁也不理，偏偏就理妳，依我看，大姊更适合。”

“我也不瞒妳了，想衣，爹一直攒着钱，想买下那块养活我们一家的果园，我想帮着爹，这辈，是不打算嫁了。”

“可我问了，想衣不嫁——”

过了一会儿，他才想到应该要回答她。阿娘说，不说话，会生气。

偏偏妹妹目光短浅，嫌人家憨傻，不懂得讨女孩心，可小两殷殷实实过日，何需要粲莲？

所以他自己补。

若不是为了妹妹一生的幸福，她需要这样苦苦劝着吗？

陆想云二话不说，抱了瓦罐便冲家门。

“想衣，听我的，回绝葛家，嫁阿风。妳是我妹妹，我不会害妳。”

妹妹是她的，她多少也了解想衣的虚荣，这些年来，一心想离开这小村，嫁繁华城市。

陆想云傻了。

“为何是我？”陆想衣不服。“当初是说三个女儿挑一个的。”凭什么大姊小妹就能逃过一劫，偏要她去嫁那傻受罪？

“他要真有那么好，妳怎么不嫁？”陆想衣被她说得烦了，不择言便：“妳分明是想推我火坑，好逃过一劫。”

“记住今天的话，陆想衣，妳不要后悔。”

“反正，我会叫爹收下葛家的聘礼，妳若真要我嫁那傻，我就死给妳看！”

这话说得重了。

“可妳最适合——”

陆庆祥才傻呢！那男人一直以来总是沉默，一回见他那么定的神情，清清楚楚表明自己的意见，罐搁了就走人，以为这样就算下聘完成，也不懂得托媒、请个什么长辈来见证的，傻傻所有积蓄，就不怕别人赖了不认账啊？

陆想云也不是没脾气，面一沈。“陆想衣，我这是为妳好，妳别不知好歹！”

瞧他补得歪歪斜斜，东一针西一针，无章法又惨不忍睹，她看不过去，接了过来。“我来补。”

而阿风，这些年是大伙儿看着长大的，那耿直踏实，要吵了嘴，多半也只会让着妻，嫁了他，这一生都会被着、疼着，将保护妻儿当成一生的使命，有什么不好？

“想衣，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漂亮，那样式我也会绣，妳要真喜，明儿个我给妳上一模一样的，布料挑最好最的，穿了才舒适。”

靠窗那一被推开，男人探了探充当回答，又缩回去。

想衣那没劝成，回到家来，又见父亲面有难，细问之下才知，阿风来过，抱着他的瓦罐来给爹，里是他攒了数年的积蓄，说是要当聘金。

妹妹一心贪图人家的家世，想着锦衣玉的生活，但她双看得分明，那葛世民在城里的风评并不好，多半也只是贪图妹妹的，兴过了，想衣又该怎么办？

这番安抚，好说歹说总算让陆想衣对那双绣鞋死心。

“在午憩。”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他再补一句：“阿娘睛不好了。”

陆想云推门内，见他坐在厅里，低着在那只破了个大的鞋。

她啜了凉茶，顺势便起了话。“我看，可得加赶工了，挑个喜气些的料，让妳穿上我的新鞋上轿。听爹说，那祝家来说亲不是吗？”

她知，二妹仍没死心，心里多少会认为是贩开价太，她是舍不得那些钱。

陆想云眉心一蹙。“别开闭傻地喊人，他是妳未婚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