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打的青年面无表情，神微垂，那姿态似有些莫可奈何，但他没有其他动作，仅定定看着气到哭的小姑娘，然后再看她哭着跑掉，看那小影冲回停在坡下的车。

“那是你缠着人家的小师父要学，又没正式拜师，算什么师妹？”为兄长的人端为兄为父又为母的气势，劝劝劝，连劝这么多天，无用就是无用，恼得他黑发都快成雪丝。

“胡闹！”

“…我不知。”她垂下颈项，觉他的指过她发的耳壳，那让她一颗心不禁起了哆嗦，不由自主一扭。

她发怔的红红泪颜很有荏弱之味，他心弦一动，却不敢一下亲近过去，只能轻抚那张脸，替她将几缕青丝撩至耳后。

促急，几不敢看他。

“你不能这样…我、我已不再去想婚的事…”她被他搅得脑胀，说来说去只有这个理由。

明玉陡地转回，绕过澄心走到无惑面前，忽然就是一记直拳，直直打在无惑肚腹上。

好吧，小姑娘闹，大姑娘也闹，很好，该闹的全闹了…他额角。

面对他的兼施，夏晓清简直难以招架，只觉他实在是…实在是…

“——实在太过分了！”小姑娘家的清脆嗓音满满火气，似也带着哭音，在不远响起。

“那我也他的师门！反正我跟过他的小师父练过拳，我也就是他的师妹，我跟他一起上北冥十六峰习武去！”

小姑娘怎么了？

这一方，静川摇叹气。

他一气，再缓缓吐，稳下心神后，声气再：“反正无惑昨日已启程回北冥，他还要你跟，你也不是不知。他任你使唤整整三年，也该放他自由，总之…我会再替你们姊妹俩挑

“晓清，答应我你会好好再想过。”语气定。“你答应我？”

这一抬，她都想挖个地将自己就地掩埋！

她和大爷跌坐在坡棱上的草地，野、野莫尽管茂密，度却不足以将他们影掩尽，于是她哭、她怒、她瞪人等等的举措，以及大爷赖在她边，抓着她说个不停的模样，全都落一护卫、夫、丫鬟和小厮里，大伙儿四散在坡地上，或坐或站，瞧得津津有味，都不知瞧了多久…

“回去吧。”

“那你可以再继续去想吗？”

“无惑的师门在北冥十六峰，他的大师父要他回去，你跟去什么？”

“啊？”

她自个儿站起来，垂眸敛眉，抿不语，抢在他说话前已举步朝坡下走回。

所有人皆惊住，注意力一下从主爷与姑娘这，转移到明玉与无惑上，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何事。

气到不行，颊上挂小泪，她突然止步，小澄心险些撞上小姊姊的背。

夏晓清蓦地扬睫。

爆家主爷严厉的斥责在小姑娘的香闺中绕梁回响。

“你骗我！你不守信用！你骗人——呜呜呜——”

“我不！我也要上北冥十六峰，我要去！要去！为什么无惑可以去，我就不能去？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原是脆的小女儿家声嗓，但，自海盐场返回家宅的那一日起，至今整整五天，明玉不是哭就是闹，闹到声音都哑成破锣嗓了，听起来甚是可怜。

结果是手打人的人叫痛。她哀喊了声，泪跟着再一波，边哭边骂。

噢，等等！罢才那声怒叫是明玉的声音啊！

小姑娘刚才明明是开心地冲下车玩，现下却臭着一张小脸回来，而她这把烧腾腾的怒火很显然是针对跟在她后的大青年。

他起随意一拂衣衫，然后朝仍怔坐在草地上的晓清伸手。

厚实好看的大掌摊在前，夏晓清这次没有乖乖去握。

苞在那姑娘后，他心沉甸甸，表情也跟着凝沉下来，而没有握到姑娘小手的五指则很气恼地攥。

明玉此时是从坡地的另一侧冲回来，后跟着小澄心，走在最后的则是无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