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空恍然，看她一如往常大方自然，右手便下意识藏袖中，伸左手去接，那佛珠已被她掐诀清理，并未沾，缘空缓缓接过，目光仍落在那只白皙净的手上：“多谢司命。”

果确实又苦又涩。若是相逢在日就好了。奚殷永远不会看到蓬莱岛上那块隐没在万丈之下的南心石，那被施法护住的他的名字熠熠生辉，她刻字时曾许愿：神佛长生，别无所求，只愿奚殷平安归来，战无不胜。万年须臾，那日朝霞似火，黄昏动人。

她目光清澈，缘空闻到那阵清淡的香，还有自己指尖那腐黑的焦苦味。“接着罢，尊者。”司命开解释：“这孽海是有些麻烦，因其乃汇集天地嗔恨之地，万一坠，难以施法召唤，只得亲孽海去寻。”

“奚殷！小心！”她替他挡下了伤，彼时的他却看不见听不到，错过了她满的担忧与愤慨，她为他所遭受的一切剑指斐孤。“当日确是我心慈手才酿下祸患。你为一己私伤我同僚，害我挚友，你…应该死。”上万年。

，毫不迟疑地挡在他前。

司命并未瞧见他方才去接佛珠了孽海的，只当他施法召唤未果：“不必客气。”缘空收手，状若无意地：“听闻五千年前凤凰与龙族争执不慎坠孽海，背上的伤至今还未痊愈。不知那凤凰伤势如何了？”

而往者不可追。如命缘树上风化的两人命牌，一切风化成沙。奚殷是执掌玄冬的神，楝却只在日开漂亮的，冬结的果金灿灿的也很动人，是别样的丽却十分苦涩。苦恋一场。

“因牵缠者坠孽海，伤经年不愈。那时凤凰来寻我，我便给了忘情丹，孽海之伤无可解，唯有忘情方可摆脱。”司命淡淡：“但他不愿吃，估计只能日日忍受了。此后更无神仙来此地争斗了。倒也清净。”

“司命，危险！”缘空还未抓住她的衣角，那窈窕的影便没孽海，他顾不了许多也海寻她。

＊＊＊孽海之上，清波碧，冷风渐烈，隐隐约约见一熟悉影。这是她飞升后，二人第一次相见，司命有事在。

那位以悲悯的司命冷漠又仁慈，向来没什么情绪，却一次为他动了怒起了杀心，她真的为他令斐孤痛不生，可是他一无所知，司命最看重的本是友人，他若是放手一搏，也许不同结局，正所谓听来咫尺无寻，寻到旁边却不声。可往事尘封多年，来者不可见兮。

哗啦一声，司命却翩然而，白衫红裙皆透，满淋淋迹，她却毫不在意，掐了个净决便伸右手递给他那串佛珠，那皓腕凝霜，玉指纤纤，除了一迹皆无所伤。

她在他旁，他很清楚地知，以后再也没有人陪他在命缘树下饮酒了。问枝与杯酒，故人何得不同来？故人何得不同来？他摇转，后却有人唤：“神君。”

缘空怔然，看那佛珠在那粼粼波光之中轰然下坠，已目不可及。“尊者！”司命听到那清脆一声，立刻折返，见他望着孽海发怔，一下便孽海之中。

那佛珠已坠孽海，缘空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及那清透的碧波，噬咬他的指尖，他还未到佛珠竟脱手而退，那腐蚀般的剧烈痛意自指尖传来，如葛藤般蜿蜒而上，向来八风不动的佛门尊者右手不可抑制地隐隐颤抖。

“如此，那我先行告辞了。”“尊者请便。”司命走了。缘空还停在原地，他伸右手看那五指上焦黑的伤，痛意连绵剧烈，像烈焰一般不停地灼烧于他。无无者不惧孽海。缘空回望那远去的背影，想起她满迹地轻松脱离。

但也不过几句寒暄，缘空颔首，司命转离去，缘空正望着她离去的影，手上的佛珠刹那之间却脱手而坠，直落孽海。缘空下意识便伸手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