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之中，诸多憾恨只一颗果里，吃下补恨果者，会在不断的悲痛与折磨之中痛苦而死，永世不得超生。掌哀芝只是微不足的惩戒，补恨果却是能令人生不如死的致命之毒。

若不是我，他不必吃这么多苦的。”“若能痊愈，我想嫁给他。”朝梦重复“但若是不能，我便不想再拖累他。这世上我唯一挂念之人只有他。”那个凡人。

“是。”苦楝为她搭脉，问：“姑娘痊愈后有什么心愿吗？”她忽然有些腼腆：“我想嫁给哥哥。”苦楝手一顿，斟酌：“可他不是你的兄长吗？”

苦楝对观的人总是多有防备，实是厌了桃木剑，直白问她：“长为何救我？”“济人之急，救人之危，乃是我辈修行之。”念归与苦楝以往见的士都不相同，不是貌岸然，而是真正的心怀慈悲，她的修为远于苦楝，若要她死。

宿心地无法取他命，那她便要引蛇，将他彻底诛杀。司命摊开手，一颗光溢彩的鲜红果海底破土而，安静地落在她手中，她冷静地打量这颗果。补恨果，当日她不该给他吃掌哀芝。

而后在雪山里冻得奄奄一息，在大漠中虚弱得栽沙。“只求苦楝长救我妹妹。”他每次都这么没脸没地求她。

苦楝想，成天嘻嘻哈哈…吊儿郎当的，待他妹妹却实在很好，一个孤儿带着一个孤女在人世间漂泊，朝梦命垂危，所以他放下面一路跟随，死缠着她，要她救他妹妹。苦楝还是心了，在这个凄冷的雨夜去重光崖下为朝梦取那灵生木。

就该给他吃补恨果。所谓补恨果，听上去像是替人解憾平恨之意，实则是放大人求而不得的望与生平最痛苦的憾恨之意。

“咳咳，姑娘是谁？”朝梦问她，起之时上的锦被落，穿着白单衣但仍显得过于清瘦的形。苦楝走近扶她：“我是为来姑娘诊治的医女。”“定是哥哥让你来的。”她苍白的面容上笑意满满。

不灵，她当日就该叫他灰飞烟灭，才不会生这诸多是非。

“拿你的命来换，我便救她。”她厌烦他跟着他，他真要死之时，她还得吊着他的命。“可是我要是死了。我妹妹会很难过的。”那凡人“能不能等她嫁人之后再死？她有托付终之人，我也能放心。”

“我与他没有血缘关系，我是个孤女，从小落街，被哥哥捡了以后才过得好些。”她目光温柔又有些愧疚“其实他也只是个孤儿，为我治病想方设法攒钱，费了许多心思。

苦楝冷冷看他，终究还是在一个雨夜去见了他时日不多的妹妹。秀雅的闺阁之中，那位姑娘卧在绣榻之上，苦楝抬瞥去，她姿容甚，却是愁横眉角，我见犹怜。苦楝拧眉，这个姑娘怕是活不过日了。

她与镇守灵生木的妖兽斗了两日，最终取到了灵生木，疲力尽地倒在崖边，被念归长带回了须弥观，那是位修为极的黑袍女，神姿清发，雍容典雅，见她醒来只温和地劝她好生休息。

那凡人生得狼模样，眉轻佻，但为了他的妹妹一路倔地跟着她，竟还算有些血，她故意百般刁难他，但无论是雪山还是大漠，他都笑嘻嘻地跟着来了。

司命这一次便要给他吃下这颗补恨果，她再不会心慈手了，她说过了，她一定要他死。＊＊＊司命在孽海，微有倦意。

她了很多梦，最近不知为何，总梦到一些故人。这次是在须弥观的那位女，念归长，那年她被一个凡人纠缠，定要她救他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