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这样走走停停三个多月,他们穿越中南美,来到厄瓜多尔边陲的萨拉古罗。这个城市邻近秘鲁,房舍老旧但民风纯朴,街上处处可见戴着黑色礼帽及披风的传统打扮,两人找了间干净的旅社住下。
这一次,他们预计在这里待一星期。
唐左琳醒来的时候,天空还阴阴的。
一月份的天气,带着相当程度的寒冷,她眨了眨惺忪的眼,望着旅社斑驳的墙壁,似乎一时想不起来自己身在哪里——唯有躺在身畔的男人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四周很静,外头有鸟儿鸣叫,挂着布帘的窗透进了光线,她没起身,只是侧身枕着手臂探望他沉睡的脸,一如自己三年多前所看到的,这个男人长得真的很帅。
“如何?满意你看到的吗?”
可恶!“睡觉啦你!”果然,这人警觉性高得惊人,每次只要她一醒,不管手脚放得多轻,他都会跟着睁眼,有时还会故意装睡偸觑她的反应。倘若要说这三个月来变化最多的是什么,便是他对她多了坏心眼,简直是以欺负她为乐。
她气呼呼地拿枕头打他的脸,接着起身下床,走出房间。
热情好客的老板娘熟知两人习惯,替他们准备了乌米塔——这是南美特有的一种食物,用米、玉米、鸡蛋及各种不同食材做成,近似粽子。唐左琳拿回房里,把食物端上桌,梳洗过后,她将前两天剩余的面包撕成碎片,撒在窗边。
鸽子飞来争相啄食,她望着这一幕,微微眯起眼,嘴里悠悠哼着小调,陶醉在晨光里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吃饱喝足、愉悦的猫儿。
“早。”终于是个正常的问候,霍克勤走上前,偕同她坐在窗口,一如这几个月来的习惯,先探手握住了她纤薄的柔荑。
她一身白衫,身形瘦弱,加上这一阵子从不在白天出门,照射不到阳光的生活使她本就白皙的肤色更显苍白。他心疼地以指摩挲她骨感的手,进一步环抱住她,抬手轻吻上她的左手无名指上突兀的一丝血痕。
“受伤了,怎么不说?”他低沉的语调,隐隐透着些责怪。
“只是切面包的时候不小心划到而已…好痒。”她笑起来,反手把玩起男人的指掌。那儿全是大小不一的茧迹,唐左琳从没问来由,但也知道是握枪握出来的,尤其是左手拇指上的薄茧。并非所有用枪的人都会有——那是惯用单发步枪的人,因一再手动填塞子弹而留下的痕迹。
“手…还会痛吗?”偶尔,她会看着他右手心的伤疤,这么问。
会。但霍克勤的回答始终是:“不会。”
照理说,他的右手大半已失去知觉,应无所感,他的痛,医生说是心理因素,就像截肢的人有时会感觉自己已失去的肢体存在,产生痛感,算是幻肢痛的一种。
他不想让她为这种小事担心。
唐左琳努努嘴,不是很满意他的答案,但也没辙。霍克勤看懂她别扭的表情,扳过她的脸,她悄然闭眼,他略带干燥的唇便覆了上来…哼,这个狡猾的家伙,每次都拿这招唬她,偏偏该死的有用。
唐左琳在内心暗骂自己意志不坚,逐渐柔顺下来。算了,总有一天,他会愿意依赖她的。
“…你的胡子扎到我了,好歹刮一下。”
“好。”他应诺,放开她的手,走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