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这样，一个人默默地什么也不说，但她想不到居然连这样的事他都担了下来——不，她不该意外的，如果今天姊没说，她肯定傻傻地什么都不知，包男友在背后为她付的…

所以旁人的劝诫他听不下去，而且喝醉了，心情不，谁得了那么多？

份文件给他。“里面的东西我希望你可以看看，之后若发生什么事，我会直接请我的律师理。”说完，他沉静的目直望着老人。“告辞了。”

或许她是累了，在睡觉？何嗣弈轻轻转开房门，房内没有灯光，床铺整整齐齐的，浴室也空无一人，厨房被人收拾过，只剩两只盛着粥的锅凉凉地搁在那儿，失了温度。

或许，是因为潜意识她已知晓，她不是一个人。

想见她好好的、无忧无虑的，在他怀里。

一早，她结束了和何嗣弈的对话之后打给堂姊，告诉她她不要，电话中的方齐菡闻言叹了气。“总之这件事你男人会理的，你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知吗？”

他看见她脸上的害怕，可即使如此她还是来了，为什么？

她只是封闭自己，任自己麻木，可事实证明她并没有因此获得力量，所以昨天当父亲再度现，她以为的幸福快乐瞬间变成了假象，最终只能崩溃…

“嗯？以前我们不是为了以防万一去备案？我把那时候用的资料全给他了，他说他会去找你爸把事情理好…等一下，你不知？！”完了！

是的——

远远地，她看到一个老人。

像是意识到目光，那人回过来。

她…想要走去了。

他心一凉。

一思及此，方韵禾几乎要落泪，但不是因动，而是因悔恨。她讨厌这个一无是的自己，是一脑儿地逃避、承接别人的好意，一开始是堂姊跟堂哥帮助她，现在，则是她的恋人…在这之中，她究竟了什么？她试图面对过吗？

他看见她，横生皱纹的有些意外。“小禾？”

车窗外的风景急驰而过，她望着，有怀旧的觉…这是她自小生长的地方，尽管恐惧仍是多于怀念，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好的回忆。

她坐在车上，握双手，告诉自己冷静下来…她只是，去找那个人而已。

这样的想望太明确，何嗣弈加快了脚步。也许见了她，他内蓄积的这暗，就可以烟消云散了吧？

何嗣弈拦下计程车匆匆回家，向来心思缜密的他居然连为何这么早下班的借都来不及想，就已经用钥匙开门。

方韵禾一直在颤抖。

车站到了，方韵禾下车，大概是坐了太久，有，可她稳住，一步一步着记忆往自己熟悉的路途走去。她在发抖，脸苍白，连路人都注意到她这副反常模样而回，可她就是持，也不懂这样的勇气究竟从何而来。

所以，不要的。

他的女儿不曾喊过一声痛。

何嗣弈离开了。文件内的东西是方齐菡之前给他的，方韵禾的就医记录。照片中，她柔弱的躯布满了伤痕，斑斑驳驳，看了教人心痛…走着走着，他一怒气无以宣，索一拳击在墙上，迫自己冷静下来。

“韵禾？”

也不曾指摘他的作为，只是默默承受一切，他以为她受得起。

他呼唤，屋内却是一片昏暗。

他想见她。

她闭上，这样告诉自己。

方同升注意到了，他颤抖的手握着何嗣弈予他的文件，他翻过，第一次如此血淋淋地面对自己曾犯下的事…因为过去，没有人告诉他这些。

不，她没有。

她不想只是这样。

她男人？“什么意思？”

她不知，她怎可能知？

“你…”太久了，他没有这样仔细看过自己的女儿，分明隔了一段距离，他却觉得从未如此清楚。

她不见了。

那个人的影像是狠狠击打在她心上，使她一气滞着吐不来…可大概是隔了一段距离，他佝偻的模样竟使她差认不这就是前一晚带给她那么大的恐惧的人。是她的错觉？还是半年多没见，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矮小，甚至，老了许多…

本能似的，她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