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我没有红的衣服，早上商店没开，整整跑了两条街才买到…”还不小心打翻一瓶香，却也来不及换了。

“怎么迟到了？”他问。

陆静本来也有恼怒，听见长辈不满的言词时，却冷哼了声，心想：宁海这女人固然无礼，你们这些人又文质彬彬到哪儿去？在葬礼上拼命说已逝者的坏话，难就是知轻重了？

“好个不知轻重的丫！”这话是长辈们说的了。

陆静脸上表情十分难看，他双手在膝上，咬着牙：

等了好半晌，才听见宁海低低回答了声：

“抱歉，我迟到了。”

这些人，在她生前不曾说过她的好话；现在人都死了，还要在她后说她坏话。他实是无法容忍！

陆静一脸不兴不说，少数席葬礼的几名家族长辈更是看不下去。

陆静抿了抿，正要开，却忽然听见一声略带清冷的笑声。

“你穿红衣服？”难她不知这是什么场合？

葬礼上，人们议论着，她是家族里的黑羊…

陆静听这声音属于他的堂弟陆云开。

“二叔，这位小不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命令她离开。”

明明，她比他早门，理应比他更早到葬礼会场来才是。没想到，这肃穆的场合，她竟然迟到了！甚至还穿着不合宜的红衣裳！

不想在众人面前回答边女是他新婚妻。再者，他耿耿于怀的是——

“不，她不是。”

就连曾为她主持婚礼的华神父也忍不住对她皱了皱眉。

这人习惯发号施令，完全没想到自己说这话恰不恰当。

虽然看不见，但他听得见声音，也知他们是谁。

宁海没回答，只是低调整了一下上特地以针别起的栀。为了找这朵不对时的栀，她差一赶不上葬礼。幸好最后在一间温室里找到了。

不谈的小女儿。

“你安静坐好。”

她声音虽低，早早竖起耳朵的杜家人、陆家人却清楚听见了，众人纷纷了一气，议论声又起——

陆静的母亲与杜玛莉是亲姊妹，他为杜玛莉的外甥，理所当然成为这仪式中的死者亲属代表。

今天这场葬礼，杜家稍有分量的长辈几乎无人到场，只派了几个小辈席，想来杜家对这家族里的黑羊，已是漠然到了极…

他微僵，众人随之而来的耳语也如海狼将他淹没。

若非如此，也不到一个姓陆的来为杜家。

陆杜两家虽是姻亲，但杜玛莉与陆家的关连，也不过只在她的长姊是陆家长媳这一关系而已。

“她怎么坐在静的边？他们是什么关系？”

“噢！”一个不小心让别针戳了一下，她低嘶一声，看着指尖凝一颗血珠。“给我一张面纸。”

在华神父充满悲悯的祷词声中，陆静蓦地站起，他看不见的双冷冷地扫过周遭议论纷纷的人们。

她生前极少现在世人面前，死后也该继续保持沉默，不应回到家乡土地上，将她的死亡与生平公诸于世。

捕捉到耳语中的关链字句，他拧起眉。

见他不拿面纸，宁海只好另外想办法。

一名陆姓长辈站起来说：“静，这位小是你朋友吗？如果葬礼还要行，是不是请她离开？”

没理会周遭动，宁海还在调整她别在衣襟上的栀。

一名年轻女红衣艳裳，从教堂徐徐走，跟鞋轻巧的脚步声“可咑可咑”响，如海狼自远而近拍向岸边，最后停靠在他旁。

说完这句话后，

不仅众人质疑，就连陆静自己脸也不好看。特别是当女靠近他时，一俗艳的香氛扑鼻而来——是他一贯讨厌的人工香味。

也因此，他坐在家属席中，负起为杜玛莉送终的责任。

当陆正荀说了那句越俎代庖的话时，陆静没能看见边女边噙起一抹嘲讽，他忍着失去姨母的伤恸，冷淡：

“穿着红衣服参加葬礼，也未免太张扬了吧！”

华神父放下手中圣经，温和的绅逐一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陆静上，微一后，：“陆先生，你有任何疑问吗？”

饶是修养再好的人，也禁不起宁海在葬礼上表现这样大剌剌的言行举止，更何况在场众人多是讲究门面的名门，怎可能容忍宁海脱轨的行径。

“堂哥，这位小是谁啊？”终于有人忍不住好奇，跑过来询问了。

“不然，你手帕借我吧。”将他西装袋里折叠成剑形的白手帕掏来，压住自己血的手指。“只是可惜了…会脏这条手帕。”说归说，还是照样往伤压下去。

“这是谁啊？”

“给我一张面纸，我被别针戳到了。”她说。

“什么？”陆静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