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些话，你都不吭声，吓死我了。”

旁的话就不说了，阿四直接：“胡顺官带着五万石粮草停在杭州附近的河里，只待你从城中接应，杀一条血路，运粮草城。”此计虽风险甚大，但如今别无他法，只有此一计，不得以而为之。

还好意思笑？阿四狠狠瞪着她“就为了听我叫你‘酣丫’，你才故意不吱声，要我担心？”

人心了，城…便保不住了。

阿四翻了一记白，她哪有那么小气？现在不是扯闲篇的时候，在猫鹰的叫声中，她抓了酣丫的手“咱们还是赶赶去巡抚衙门吧！我的觉不好…”“听音这些人是杭州城里的，他们既然还有闲心闲钱喝酒，杭州城中的状况应该比我们想象中要好。”

“王大人，如今城中粮草还剩多少？”

“阿四…”

“大人，信…信…”

那人从怀里取染血的书信，颤抖着手递到王有龄面前。看着他未能冲破太平军的围攻将血书送去，却白白牺牲了一条命，王有龄握着血书的手指不住地打颤。

王有龄低一看，受伤的士兵正是他派去给曾国藩大人送血书的那位，他怎么…

这会哪有工夫怀境遇，阿四抓了他内堂，这城里得很，粮草之事还是避着说为好。

不敢再稍有耽搁，阿四和酣丫攥着彼此的手摸索在夜中的杭州。

他愧对他们，举愧对苍天，俯首愧对天下啊！

他曾说绝不会让采的血白，如今

“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为了过去的岁月，她因为言有意迁怒她的事而生气。

借着微亮的曙光，阿四昂首看着上方悬挂着巡抚衙门匾额——终于到了！她不负胡顺官的托付终于赶到了巡抚衙门。

他正狐疑着，一名浑带血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跑衙门，直扑到王有龄脚下“王…王大人，我…我没能…”

阿四可不敢这么乐观“你没注意到吗？那些人的腰间都别着砍刀、斧之类的，一看就是打家劫舍的恶人。王有龄向来对治下理甚严，他在湖州任上的作为有目共睹。如今正是战时分，这些人一个个壮，没有被派去守城，竟来打家劫舍，这只有一可能——王有龄已经没能力住城中兴风作狼的人了。”

的确，若现在粮草城或许还能再抵挡一阵，但这些时日士兵将勇损失太大，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勇能去接粮城。他只盼曾国藩的援军快到，只是…

望着手心里那沾了妻的血，又染了无数士兵鲜血的血书，耳边太平军攻城的声音越来越响，而前士兵却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地上。

一听说是粮台胡大人派来的人，众人又是惊又是喜，慌忙请了王大人来。王有龄一见来人竟是阿四，万般杂念爬上心，一时眶也了，也短了，良久说不话来，只一句——

王有龄什么话也说不来，只是一个劲地摇。阿四见守着衙门的士兵腰都撑不直，站不稳，再看府中的丫鬟一个个包骨，脸发青，已知城中所剩粮草不多。

又去了一人！又去了一人…

每当战事四起，被围困的城池往往自内而。一些民、恶民会趁着战打家劫舍，伤人富己。地方官员手中的兵力一致对外，无力、无暇、也无心理城内。于是，城虽未破，但百姓已受其苦。

他就死在他的面前，又一个士兵死在他的面前。他一介文人，何以要迫自己面对此情此景？

“我是粮台胡顺官大人派来的，我要见巡抚大人，快——”

“我就想听你再叫我几声。”她傻傻地笑着“阿四，你终于不再称呼我‘小’了。”

王有龄放望着街上因病因饿因伤，因原因倒在路边，便颓然死去，连尸都无人掩埋的杭州城百姓。

怕只怕杭州城已到了这步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