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夜凉如水，明月当空。

一dao黑影闪过重重护卫，轻盈地由护墙跃入离秋苑，上了红枫楼。

四周一片静谧，轻轻推开主屋的房门，移步门内，看见一个小丫鬟趴在圆桌上，已经熟睡。掠过她的shen边，但见有些细微的白se粉末落在她的脸庞。小丫鬟的鼻翼chou动了一下，复又沉沉地睡去。

hua醉雨轻轻掀开白se的纱幔，shen形一动，闪至床边，由上而下俯视他。

今日在秦淮河上，几乎第一yan，她就认chu了他。还记得，那一年，初相见，她十岁，他十六…如今时隔八年，他似乎还是没变，一样羸弱不堪的shen子，还有那老好人的脾气，似乎永远都不明白自己是一个垂死的病人。

她坐在床沿，捋起他的衣袖，看见的是骨瘦如柴的手臂。伸chu两指，探上他青jin暴lou的手腕，gan受到他的脉搏，眉tou微微皱起——

真是奇怪了，他的脉搏居然还是和八年前一样，时qiang时弱，若有若无。an照她当年的诊断，他应该早就死了才对，怎么还能支撑这么久呢？

视线移到他的面庞，看他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张pi的脸。思绪又回到当年，那个十六岁的虚弱少年，勉qiang支撑着难看的微笑，一再嘱咐她小心。

“我想chu去，chu去——”睡梦中的穆秋时像是受了什么惊扰，眉峰jin蹙，不住地呓语。

看他niejin的拳tou，额tou上冒chu的密密汗珠，还有难受的表情，想来是在梦中遇到了不甚开心的事情吧。她环顾四周，目光被不远chu1琴台上放置着的一把古琴xi引住。仔细打量，琴shen约莫长三尺，黑漆琴首，镶长方白玉，古朴典雅。莲步轻移，走到琴台边，纤纤玉指拂过琴shen。

“冉冉秋波生——”她低yin“真是没有想到，你居然拥有这把旷世名琴。”

“三三——”穆秋时又断断续续发chu声响。

听见他的呼唤，xiong中一动，她上前，撩开床幔。

是什么时候，他居然知dao了自己的小名？

“我羡慕你，羡慕你——”昏睡中的穆秋时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他居然羡慕她？凝视着他犹如死人的面容，她惊讶于他的话。

堂堂穆王府的小王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却在这里说着羡慕一个十岁小女孩的胡话？试探xing地开口问他：“你——记得三三？”

没有回应，穆秋时已然沉沉睡去。

——胡话，果然是在说胡话，她臻首轻摇，想要离去，却被一gu力dao拽住。低tou看去，一只苍白的手拉住了她的裙角，干枯却修长的十指死死地扣jin，不肯放松。举步再走，如此轻微的力dao居然将他的shen子拉chu了床外几分。

她无奈地叹息，重新坐回床沿，将穆秋时的shen子摆正。手碰chu2上他拽着裙摆的冰凉的手，却意外地发现他的嘴角展louchu了一丝笑容。

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这一夜，她坐在他的床侧，tou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qiang烈的好奇心。

“醉雨，你昨天一宿究竟去了哪里？”客房内，顾不了坐在hua醉雨的面前，怀疑地看着她。不是她多心，醉雨和她在一起，从来不会夜不归宿。昨天晚上她没有回来，肯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哪有什么大事，你多心了。”hua醉雨浅浅地一笑，由顾不了的表情看chu她心中所想——顾不了一向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所有的情绪全bu外lou在她的那张脸上。

算是大事吗？昨夜与穆秋时相chu1一夜，最大的事也不过是为求离去把自己的裙子撕破了一片吧。

“真的没有？”顾不了狐疑地看着她。

“真的没有。不了，我饿了，叫小二送东西进来吃好吗？”知dao不转移开话题，依顾不了的xing子，必定会没完没了地追问下去。

听她这样说，顾不了这才gan觉自己的肚子也在咕咕作响。刚要答话，窗外却传来一阵喧哗声。

“怎么了？”hua醉雨推开窗hu，发现几名官兵在客栈对面的墙上张贴告示。

“还不是穆王府的事情。”顾不了很不文雅地打了个呵欠，兴致缺缺地说。

“不了，究竟是怎么回事？”穆王府——难dao和他有关？

“我也是听小二哥说的啦。据说穆王爷要为他的儿子纳妃，结果消息传播chu去，媒婆跑断了tui都没有人愿意把女儿嫁到穆王府。不得已，才张榜征集自愿者。”走到hua醉雨的shen边，顾不了单手支在窗台上，看着下面围着告示看热闹的人群“这也难怪了，听说这个小王爷从小就ti弱多病，羸弱得不堪一击，大夫都断言他活不过二十五岁，所以他老爹专门为他修建了ting院，不许外人打搅。这次，好听点儿说是纳妃，说难听点儿就是去冲喜，你想想，有谁愿意上门去当现成的寡妇？”真是造孽，人都要死了还要糟蹋姑娘家。

“话不要这样说，好歹他也是个小王爷，说不定就有人冲着这爵位去呢？”下面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拥挤不堪，却无人愿意上前揭榜。

“爵位？”顾不了撇撇嘴“算了吧，那个穆王爷还有个二儿子，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