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话问的是孩。“女、女儿…”

然而，总要有一个人先开的，那个人是瑞祥。

驿馆内，千巧房中。

听到篷车里传来烟儿的哭泣与叫喊，瑞祥咬了咬牙，再度很了背，只盼早得一分是一分、早得一秒是一秒，只要一想到千巧有个什么万一，那凄厉的绝望顷刻间便咬啮得他无完肤，剧烈的疼痛只告诉他一件事。

千巧一怔。“你…怎么办？”

瑞祥留在原地，被手中那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一颗心直往下沉。

“幸好王妃并未伤及要害，伤势看起来严重，但可喜的是并无命之忧，只是伤愈之后，恐怕会留下一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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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您再忍耐一些，王爷已经回来救咱们了，您千万忍耐啊，别怕，烟儿陪著您呢！”

“难不能想办法…”烟儿急问。

“烟儿，过来搀住王妃！”

看见她有反应，瑞祥忘情地攫住她的双手，激动万分，他什么都顾不得了，一想到如果失去她…从前的那些挣扎，如今看来竟变得如此可笑，他怎能如此？一开始就该好好地待她的啊！心中的那防线终于溃堤，此时此刻，他再无半犹豫。“是的，我怎么办？一补救的机会都不给我，一挽留的机会都不给我，那么我想，我只能恨你一辈了。”

瑞祥闻言，直觉地竟想到那只破裂的手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的语气那般的生疏、那般的客，反而让瑞祥迷糊了。

“东西坏了就是坏了，怎么可能跟原来的一模一样呢？千巧虽然和王爷经历了这么许多，可是我早就累了、倦了，怎么可能还是以前那个单纯无知、一心信赖著王爷的千巧呢？怎么可能回到从前呢？”她将视线转回到瑞祥上。“王爷…是国家的栋梁，更受到万民的景仰…千巧怎么能睁睁地看着王爷遇险？相救自是应当，请王爷不要为了我而内疚…千巧担待不起…”

一长长的血痕，自千巧的右边锁骨延伸至下方，目惊心之余，更令瑞祥心痛莫名。

她疼啊…“假如你就这样死了，我要怎么办？”

“几天前，你说你后悔嫁给我。”他的大拇指缓缓地挲著她的肌肤。“既然后悔，为何替我挡这一刀？”

你一定要没事…你一定要没事啊，千巧！打从多年以前，他就不再相信有神的存在，可是这一刻，他却只能将那大的恐惧付给神？，瑞祥不住虔诚地祈祷著上苍留住千巧的命。他们本还没有开始啊！他不要失去那个女孩，不要、不要啊！

“烟儿，送大夫去吧。”旁边忽传来人声，烟儿回过，只见瑞祥坐在床沿，蹙著眉吩咐：“顺便替本王好好的谢过大夫。”

怜惜地抚著那消瘦冰凉的脸颊，而床上的人儿仿佛觉到他的摸，缓缓地睁开了睛，与他四目相望。

“她们都好好的。”瑞祥笃定，千巧终于松了气，然后，再也没了话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草民有心医治，却没有这等昂贵药材，不过这我想不必担心。”那大夫：“草民虽无法除王妃的伤痕，但御医可就不同了，皇城之中御医亦有为后妃准备的容药方，只要向他们索讨，给予王妃外敷内服，日久必见其效。”

后，瑞祥又别过去，毕竟这可不是说话的好时机。那恶霸见到终于伤了千巧，同伴又皆已倒下，他再待下去非死即伤，于是也顾不上什么报不报仇，唰地起刀下车就跑，一会儿就没草丛之中。

相见已是无言，千回百转的情丝纠葛缠绕，岂是三言两语就说得尽、得完？

他不允许、不允许千巧从他前消失、绝不！

“什么意思…”千巧看着床，视线怔忡。“什么意思都没有，只是我好累，我好想我爹还有我娘…”

“补救…挽回？”千巧倒了一凉气，缓缓地将视线别开，一抹虚弱至极的自嘲微笑。“覆难收、破镜难圆…王爷难不明白这个理吗？”

“那么等你快些好起来，我即刻将岳父、岳母接到皇城来看你…”“不，”千巧闭上睛。“皇城再好也不是我的家…”

为何要等到心俱疲才明白？皇城从来不适合她，她

都是他在折磨她，但她何尝不也在折磨自己？从成亲以来到现在，她足足瘦了一大圈…

是的，不是她的家…

“是！”烟儿慌忙过来接手，瑞祥立即钻到车外，拉起缰绳便将儿掉了，往回城的方向直奔而去。

千巧并不答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烟儿明白，烟儿告退。”烟儿于是领著大夫去，顿时房间内只留下瑞祥以及躺在床上的千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