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时走？”她问。

李承毓也随着她笑了，将剑接过，淡淡：“这不是你第一次送我东西了。”

“西山山贼与朝廷周旋多年，我们大批人过去，势必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所以我决定将兵力分散成十队，化妆成各人士散落在山间角落，听得号令再一起动手。”李承毓也起，两人的不经意地靠在了一起。

“血月太辜负你了！”良久，她轻轻叹。

日后他去剿灭山贼，不能不能平安回来，她都要有数十日见不到这双了…没来由的，她心底开始烦躁不安，很想拉住他，叫他不要去了。

聂青澜笑：“你怕我危险？我在司空朝统领十万大军时，哪一次不是先士卒，冲在最前面？”

也许，一切只是她想太多而已。

这话听来似是有些暧昧，聂青澜没敢细想。与司空晨的情丝还未斩断，她来到血月的任务也没有达成，岂能让自己浑浑噩噩地又陷到另外一张温柔大纲中？

她在军中，生死拼杀久已习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和司空晨一起征时，她觉得自己就该先锋，为他挡掉一切危险。她怎么也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人要将她拉在后，一心一意保护她的安全。

她粲然一笑“没看你是这么贪财的人啊？好啊，你要是能平安归来，这剑我就彻底送你了。”

还剩不到两天了。她低下，解下自己腰间的一柄佩剑。

“之前几次又不是送你的，不算。”她以为他指的是镯和桃刀的事情。

“最迟…后天。”

“不行。”一直对她意见言听计从的李承毓却断然拒绝。“我以前就说过，现在让你带兵，师无名。”

最后，她盯着地图呼了气“我看你还缺个先锋，不如我来吧。”

“我又不是要战死西山，怎么说得上是牺牲自己？”李承毓一笑。

李承毓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愣了愣，微微一笑“但是血月为臣民们送来一个你，这便是我的幸福。”

聂青澜一边想，一边谋划策“你的计策有些危险，倘若山贼把你们分而歼之，怎么办？更何况这近万人撒下去，怎么可能不引人注意？依我看，还是要保留两三千的人，为先锋，诱山贼的兵…”

此刻，她将明月剑递给李承毓“这柄剑，是先父留赠，一直保我平安，现在借给你，也盼你能凯旋归来。”

他的一双眸从来像此刻这样明亮，缓缓拉下她的手“我没有想这么多。”

他却态度决“绝不可以。山贼虽然人数不多，但到底凶狠，我不能千辛万苦地把你请来，却又将你置于危险之地。”

她眉心一耸，一手住他的嘴“战前最忌讳说这话，你难不知？”

李承毓望着她，一字一顿“我不是司空晨，我不会让你置于危险之地，此生我只有一件事可为你，便是保护你的安危，不被任何人侵扰。

他小心地将剑抱在怀中，像抱着情人一般温柔，然后静静地凝望着她，仿佛有难言的秘密被他埋心底。

“我跟着你，化名征，不要引人注意不就可以了？”

他的那双金眸，总像是星光一般璀璨，这些日看得习惯了，坐在他边，看着这双，她都觉得心安。

两个人细心布署，详细讨论，一气就说了两个多时辰，直说得她燥。

她随向来会带两件武，一柄桃刀，一柄明月剑。

没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悄悄握在掌中，她探看着那份地图，细细思忖“西山地形多变，你准备怎样用兵？”

他幽幽望着那柄剑，轻声问：“倘若我日后不还这柄剑了，你会不会生气？”

李承毓与她，不过是一个月的相，他却将她看得如此重要，只因为她将是未来的血月女皇吗？还是…

见她肯坐下，他便认真地向她倾诉“这些日，你也该看血月的情势，我不再和你细说。西山的山贼是一定要剿灭的，众人顾及自己的利益，谁也不愿意去蹚这浑，如果再不采取行动，民怨变成民变，那势必比前次的灾民还难以让我应付。如今我年少了丞相，朝中许多人不服我，我必须一事情堵住众人的，坐稳了丞相之位，好辅佐你登基，你明白吗？”

自己刚刚说的话。早知他是无可奈何了，何必还要这样羞辱他？

聂青澜凝望着他“难就要牺牲你自己去换取这一切？”

此时，她忽然第一次希望自己可以是个女皇，能够颐指气使地指派血月的臣们去担负他们自己应该担负的责任，而不是将所有的责任都加诸在李承毓一个人上。

他这句话，温温浅浅，并不是多么惊天动地，但却像是有千钧力一下撞开了她的。

李承毓指了指自己边的椅，示意让她坐下“青澜，这里面的理你没有想明白，我说给你听。”

他每次一叫她的名字，她的心就像是开一朵的小，再大的烦恼也只好暂时搁到一边。

但是她也知，他有千万个必须去的理由，她没有权力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