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最近好忙，在忙些什么呀？”她侧过。

她无言噎住，放开铜镜，许久才幽幽地说：

一时之间也理不清心中涌起的柔情是什么，只能放任着让两人的气息混于一起。

一言击中了他内心，他的掩饰并不明显啊…向来便只有他看穿别人心思的分，为什么在女儿面前，他总如此赤呈现？

“殷大人——”江面上

“女儿希望爹是一个佞臣就够了，就别再存什么野心了。”

她的光一亮，不怀好意的移至他的长须，使他有不好的预。“爹有言在先，别打这把胡须的主意。”

泾娘害羞了呢！白皙的脸罩上醉人彤云，秋雾眸有着一小南风般氤氲与漾的柔情，这样的妩媚…令人屏住呼。

她倾近他。“作为臣，爹似乎不安好心。”

“为什么？”泾娘抗议，并挨到他怀中，边拉扯着他的胡须边审视“爹并不老，为什么要留这一把胡须彰显你的老态？”

他的表情呆怔了一下。

爹也许并不自觉，但这样的承诺，这样对待的模式，哪里有半父亲对待女儿的样？

“爹。”她终于微退一小步，中有羞涩一晃而过，快得没人捉住。

殷昼渭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发现有个太聪明的女儿其实并非全是好事。叹了一气“你想说什么？”

他猛皱起眉，而那抹不安也使他心痛了，他猛拥她人怀，既无奈也急切。“无论你知什么，泾娘，就此停了吧，别让爹心惊了！”

“怎么啊…为父蓄了这好多年的须髯，可不能说剃便剃啊。”

他努力排开令他自厌的绪念，捉住她的小手往舱里走去。“有件事，爹已允了你，但恐不能如你所愿了。”再过不久便是女儿生日，泾娘曾央求他等她生日过后再迎皇帝赐的两名姬人，但对于皇帝那多疑的，他只能对女儿失约了。

呵，到底呀，她十七年的芳心并非空投…

她低嚷：“让人心惊的是爹你呀！泾娘就你这么一个亲人，我不希望你去冒险。”

他定瞧了镜中的自己，久历风尘的眉有着沧桑，但确不是四十该有的样。只是呀…他的光在镜中与女儿相遇。

她噘起小嘴儿，示意啾儿拿来一面铜镜。“瞧瞧吧爹，你的眉肤发，哪一样是四十岁的年纪该有的样？没有人不喜年轻，为什么你不要，非要蓄这一把胡须呢？”

许久她裂开了角，憧憬的语气带着少女的天真。“生日那天，泾娘希望爹能时间陪陪我，如同今晚一般，过一个没人打扰，属于我俩的生日；希望爹…”她忽地脸一红“这是个小小的秘密。”

“就算爹的脸没有老，但这里也老了。”他朝向自己的心。

“除了公事之外呢？”

她的神在夜中闪烁，他捉住里面一闪而过的那抹忧心。“泾娘，你在担忧什么？”他从未拿公事与女儿分享，她再聪明，也不会料到她的爹要什么…是吧？

这样？

她的神一动，瞧他理所当然的神情，没破这类似刻意的守对于一个父亲完全没必要。忽来的悟，使她不安的芳心蓦地窃喜起来。

她压下他开的，苦笑：“爹的难，我知。爹在朝中的官位渐大，兵权重握，多引人妒嫉与提防，而皇上也不放心了，是吗？”她苦涩地“一直是泾娘拖累着爹。爹应该纳养姬妾了啊…”她话里的脆弱教他一震，阻止自己拥她人怀的冲动，只握住她的柔荑。“爹未能阻止她们府，但爹不会碰她们，府上不会有她们的位置，绝不容她们来。”

“爹已四十，人生已去将半，不该是这个样吗？”

他心中怦一，暗自戒备。“公事。”

吩咐掌舵的注意避开相识的官船停到一较幽静。啾儿捧来一些女儿喜的糕饯，他了一些荔枝脯喂女儿中，笑地瞧着她慵懒满足的样。

“爹，为什么泾娘总觉得你在逃避什么，才蓄了这么一把胡？”

他本想脱逗她，但见她忸怩的样，竟让他不由自主地盯住她。

＊　＊　＊

天暗了下去，月芽上升，星星也探脸烘托繁华。江上此时舫只添无少，盏盏灯照亮了整个曲江池，琴歌笑闹不绝于耳。

“今个儿已是上巳，再过十几天就是你的生日。泾娘，你可有什么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