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狂了一下，她退了好几步，别过去。“公言重了，钱到了这儿便是想寻个快活，哪谈得上什么折磨。”

她想挣扎、她告诉自己她该挣扎…然而，她抗拒不了，这亘古遥系的情缠绵，令她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这一刻，她愿在他怀中化成一缕轻烟，永远与他魂梦相依，再也册需分离…酸楚的情冲击心扉，两滴无怨无悔的清泪静静落颊边。

“住！别再说了，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她急忙打断他，一脸惊。

“石公，你来得真早。”

“霜儿！”他苦恼地蹙起眉。“你一定得这么疏离冷淡地对我吗？”

半晌，他无奈地放弃，改了个话题，关切地问：“你还好吧？昨天的情况一定把你吓坏了，有没有怎样？”

她总是如此告诉自己，然而每当面对石靖韪，命运却无情地一再提醒她，你错失了什么、你错失了什么…石大哥…时至今日，她才明白自己原来不若自己想象的那么，望着石靖韪、想着石靖韪，她发觉原来他是拿生命在珍视着他、牵念着他，每每狠着心劝着自己放弃时，总会惹来椎心刺骨的疼。

望着镜中那张细致柔、却带苍白的绝容颜，柳映霜漫不经心地梳着如云长发，对于映在菱镜中的无双姿容，她苦愁地颦起柳眉。

他也急了，耐心已全然用尽。“好！我现在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会不会后悔！”

她逃避什么似地别过脸。“石公说笑了，青楼女只卖笑，岂敢得罪恩客。”

“霜儿…”他愁苦地喊，不知该拿这个固执的小女人怎么办。

昨日，一名嫖客藉酒装疯，行一亲芳泽，情急之下她朝他脸上泼了一杯酒，却浇不醒熏心的下男，她奋力抵抗、闪躲，吓得手足无措，了方寸。幸而，石靖韪及时赶到，为她化解了危机。

她戚然一叹，才刚起，侍女小正巧挥帘而。

她苦涩地一笑。“公所谓的『怎样』指的是什么？有没有受伤？还是有没有…”

红颜多薄命，如果她能生得平凡些，是否人生便会顺遂许多，不再有辛酸、坎坷以及磨难？

石靖韪一怔，止住了动作，凝望她泪痕犹存的丽容。“霜儿，你…”她慌忙推开他。“不，你不知自己在什么！”

他一听，挫败地低吼：“这就是你的结论！我石靖韪会是一个不知自己在什么的人？我会不懂自己的心意就莫名其妙地吻一个女人？霜儿，我你呀！要到什么时候，你才会看清这一！”

“柳姑娘，有人要见你，尤嬷嬷要我来问你一声！”

她拾级而下，楼阁下的颀长影使得她一颗心又不受控制地紊起来。

“可是…那个人是石公呢！”

柳映霜，你太不应该了！若真他、真为他好，你就该彻底斩断一切，而不是是心非地任情凌驾一切，置两人于退两难的煎熬中。

昨天那个轻浮下的男人真把她给吓着了，尤嬷嬷贴受了惊的她，让她安心地休息几日，于是她便代小，除了风翼天，她谁也不见。

柳映霜呀柳映霜，这是你的命，你就该认命！

活。

“霜儿！”知她要说什么，他惊诧而痛心地阻止。“你一定要这样折磨我吗？”

女人皆愿多，可知令人羡慕的绝颜容却是她的无奈？她多愿自己能生得平凡无奇、不惹人注目。

“够了霜儿！你究竟想逃避到几时！”他激动地扣住她的纤肩，迫她转过来面对他。“你明知我不是那连街柳巷的风男，之所以一再打破自己的原则到这里来，为的只有一名柳映霜，只有你！你难受不我有多在乎你、多…”

说罢，他迅速将她拉怀中，俯下印上她颤抖的朱，切地汲取令他心魂震动的缠绵滋味，受着两小的旖旎缱绻。

“石公”三个字，令她心不由自主地震了一下，努力稳住心湖波涛，她沈静地：“我下去。”

他固执地不听从她的劝告，一次又一次踏倚翠院；一次又一次现在她面前；更一次又一次地扰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一池心湖；一次又一次地让她为了他而矛盾挣扎、苦受煎熬…如果她够老实，她该承认自己本就言不由衷。若真希望他别上倚翠院，从此两不相见、再无瓜葛，她可以持不见他，让他死心的，可是她又了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推翻好不容易痛下的决心，放纵自己的情沉沦。

这情况，她其实早就该习惯的，对于风尘女，没有多少人能抱持尊重态度，所谓卖艺不卖的女，在他们中只是故作清、吊人胃，骨里同样是下贱的女，一丘中的貉没有贵低贱的分别，只要有钱就能轻狎玩…这是她心底最的悲哀，她无力为自己辩解什么，从沦落风尘开始，曾有的骄傲与自尊早已腐蚀殆尽，情势得她无法保有太多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