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极聪颖，又有权术，能明人心，任用得当。

生死荣辱，也都在天一念之间。如今太已经失去帝心，一个不到弱冠的少年，没有文治武功。

“令师恐怕要去南京了。”韩如懿扬脸，截断了他的话：“迁南京礼尚书，过一阵就有明旨。”

只是一个光板坐在东里，拿什么跟天抗衡？丹青史册，远的有戾太刘据，母亲卫夫了多年皇后，母族了大将军卫青，冠军侯霍去病，最后只因为小人的一句谣言，便因为莫须有的“巫蛊”之事死族灭。

树倒猢狲散，换言之，就是要先驱赶了这些猢狲，才好砍树。作为被驱赶的猢狲上的一只虱，辛丰臣眉间，终于染上了一缕忧虑。

“就连当今…也只有谨小慎微，终日不安。”他气，先帝临终那几年，他已经十余岁了。

“先帝晚年…”韩如懿脸沉，想起府里那些人心惶惶的时光，冷冰冰地说：“情有变。内廷重用宦官，下情不能上达，致使人人只有阿附彼辈阉竖才能得存！朝野内外，人人自危。”

就算太祖废了宰相，还不是又设了内阁大学士。天下学寒窗苦读十数载乃至于数十载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因为学了四书五经。

辛丰臣苦笑，他这位老师是北派文坛领袖，经筵侍讲侍奉了两任帝王，嘉辰二年起就兼任了太右詹事，板上钉钉的太党。

就可以考士，考了士就能内阁，了内阁就可以分天之权威，代天票拟批红，甚至封驳天诏书！

一决一人生死，一语定一族盛衰，这就是中央集权制度下的皇帝。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假，也被称为“半君”但是只要他还是太一天，就还是人臣。

先帝早年倒行逆施，人心不附，当今陛下一样受够了那日，与先帝父情几乎都在日复一日的战战兢兢中消磨光了。如今太既然颇类其祖父，当今自然不喜。辛丰臣垂下，慢吞吞的说：“所以…”

刚刚登基那几年，东击朝鲜，北收女真，只有东南倭患屡屡难平，在内政上，既能用人，吏治为之一清。”“倘若能持下去，不失为一代圣君。”既然有倘若，就说明没有持下去。

结果皇极殿外，职责就是“风闻奏是”的御史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所有人，皇权之下，皆为刍狗，那样的日，他是再也不想经历了。“你可知，”韩如懿吐郁气“陛下对景王的考语，是‘此肖父’。”

那时御史周平上书痛陈利弊，直言谏，却生生被廷杖打死在墙内，他听说这件事，同所有人一样无法相信。有宋以来，天下传唱的是“朕与士大夫共天下”经蒙元世，太祖拨反正，国朝立国以来号称的就是“重文轻武”

＊＊＊从来为人臣，最想要的不外乎“简在帝心”四个字。天作为天下共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执掌天下亿兆生民生杀荣辱。无论你是富甲天下，还是勇冠三军，家命，都系在那龙椅上之人一而已。

如今既然要对太下手，太的一众党羽自然要一一剪除。这位名望极隆的太右詹事，当然首当其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