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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忍不住“我想问你,从前为什么经常派人暗中破坏龙门的毒品交易?你…其实一直想毁了龙门吗?”
“…没错。”
“可是你是龙门少主!”
“我憎恨这样的身分。”他蹙眉,语气虽仍和缓,可寒蝉已能敏感地自其中察觉一股浓浓厌恶“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从来不曾以黑帮少主的身分为荣。”
她更讶异了“你…”“知道你的父亲是靠着杀人放火、贩毒走私才能成就这么大的权势你会高兴吗?知道你自己之所以能那么养尊处优、受最好的教育、过最好的生活,原来都是因为压榨自已可怜的同胞所得来的金钱会令你觉得荣耀吗?”他涩涩苦笑“我早知自己罪孽深重,也从来没想过要继续发扬这样一个堕落的组织,多年来我想的、我做的,都是为了要毁掉这令我深深厌恶的黑帮组织!”
“楚行飞,你…”她望着他,心脏忽地一阵紧揪。她曾经那么恨他的,曾经因为他父亲杀了自己的家人也连带恨上了他,可他原来…原来也为了自己的身分深深痛苦。
她对他的恨,原来只是一场无理的执念…
那长风呢?一念及此,她倏地心脏重重一抽,一股寒意跟着窜上脊髓。知道自己多年来原来一直恨错了、怨错了自己最亲的弟弟,又会是怎样一种可怕的自责?
敝不得那晚他会坚持走进那栋大楼,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是对自己厌恶到了极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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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静静落下,轻柔地、优雅地,缓缓覆上她的发、她的额、她的鼻、她薄巧好看的菱唇…漫天雪花静静落下,固执地攀附她清冷的容颜,轻缓地,在她发际、颊畔抹上苍白雪妆,掩埋她的容颜、她的身躯…
包里她的细雪,白里透红。
是血…寒蝉的血,她鲜红微温的血。
血与雪,雪与泪…
泪,好久没流了,他以为早已干涸,却原来还懂得泉涌。
泪,早就不该流了,因为没有人会替他拭去。
他早该忘了笑,也没了泪…从在爱尔兰那个暴风雨夜,他因为饥寒交迫而晕过去开始,从他好不容易逃到美国、却被迫保护他最恨的弟翟篇始,从他第一次杀人开始…
好重好重的罪,好深好深的疲惫…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寒蝉!”自喉咙逼出的是痛彻灵魂的沙哑吶喊,蔺长风眨眨眼,不明白自己为何从冰寒的梦境里醒觉,出口的会是她的芳名。
他茫然地躺着,茫然地瞪着天花板,直到忽地警觉到原来房里还有另一个人影,一个他曾经深深爱过、也深深恨过的男人。
Gabriel…行飞
他倏地直起上半身,瞪着胆敢趁他入睡时悄悄潜进他房里的弟弟“你怎么在这里?”
对他凌厉的瞪视楚行飞丝毫不以为意,嘴角仍是噙着淡淡笑意,蓝眸闪着类似调皮的璀光。
“我来通知你,寒蝉醒了。”
“什么!”蔺长风惊喊一声,立即翻身下床,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白色内裤的结实身躯直逼楚行飞“她怎样?还好吗?什么时候醒来的?”
“她很好,刚醒来不久。”看着他这副几乎可以用焦虑来形容的慌乱模样,楚行飞晶亮的蓝眸闪过若有深意的光芒,俊容却不动声色,一面递给他一套干净的休闲服“穿上衣服。”他淡淡说道,阻止差点就直奔门屝的蔺长风。
后者步履一凝,纵然有片刻的羞惭,线条分明的脸孔仍是平静无痕,一贯的阴沉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