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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去,沉沉阴霾,雨瀑飞织中有一队人马正朝天妃宫而来。迟风征战经验多,一瞄阵容,就知道是来自官府。
“有人来了!”他如猴子般爬下,拉着燕姝钻到唯一能躲的香案桌底。
那空间比想像中小,灰尘又厚,她还没坐定,就打了两个喷嚏。
迟风紧张地说:“拜托你忍耐点,否则我们只有死路一条了!”
死路?那该只有他吧?若外头的人是俞家军,燕姝一冲出去,不就获救了?不行!他不能冒这种险!
迟风偷偷的运功想点她的昏穴或死穴,但指尖伸出,想到她这两日已体力不支,倘若真动手,只怕她会承受不住,再也醒不过来…
“我会忍的。”她轻声回他,并不知他心怀鬼胎。
一句话,就罢了他的功。他对自己都有些不解,若是别的女人,他才不会有第二个念头,该昏死就昏死,他干嘛在意燕姝的体力,甚至把井交给她?真白痴!
尽管骂自己,他却已决定不伤害她。这桌底狭窄低矮,迟风手长脚长,屈得难受,便不客气地往她那里伸。他是海寇,从没什么男女之防,舒服就好,结果就成了他由身后抱住她的姿势。
嗯!她身上的香气又传入鼻间,经过日晒雨淋仍不散,他贪婪地凑近她的颈间。
但燕姝可难受了!这男人为何老要和她身贴身呢?初次在林间,一切在瞬时,来不及羞怒,这一回,时间却拉得好长,他胸臂结实的肌肉,男人和山林、大海混合的味道,让她心跳加速,盈涨的血气,冲激着她每一寸的感官。
不曾有过的感觉,竟占满这最危险的时刻!
有人进入天妃宫,嘈嘈杂杂的,还有盔甲和靴子的摩擦声。迟风更紧张了,手缠住燕姝的纤腰,让她更向他靠近。男人与女人的身形合而为一,令她几乎无法呼吸。
一阵吆喝及移动,有人到香案桌旁,由布幔缝中看,硬皮靴子淌出一摊水。
“派人四处仔细搜搜,据我所知,赤霞已久无人烟了。”皮靴的主人,声音威严地又说:“平波老弟,你确定盗匪是往这方向来吗?”
是俞平波!燕姝倒抽一口气,迟风大掌伸来,蒙住她的嘴。男人的手又粗又大,压着她纤小的下巴,她也听到了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我估计是,因为不远处有橘子皮和龙眼壳,应该是王姑娘留下的。”俞平波说。
懊死!迟风诅咒着,平日烤肉,他都用土埋得乾乾净净,就没防到那见鬼的果皮,都怪燕姝昏了他的脑袋!
“这桩案子真怪。碧霞观坚持没有建醮仪式,翁老板偏认定是碧霞观派人来接,王姑娘就半途平空消失…我看,事情绝非单纯的抢劫,周详的计画必定来自周详的组织。”皮靴的主人说。
“戚大哥仍认为王姑娘是被海寇劫走的?”俞平波的声音中有掩不住地焦虑“但他们抓王姑娘用意何在呢?若仅仅是掳妇女,也不会只有她一个吧?”
戚大哥?不会是戚继光吧?迟风的脸都绿了,这位副总兵的戚家军,由矿工农民组成,训练严格。在海寇圈里虽传着“俞龙戚虎”但戚虎的威猛,要比俞龙更胜一筹。
俞家军加上戚家军,他怀里的这尊观音,可“抱”得有些棘手了。
“你知道王伯岩吧?”戚继光问。
“知道,他是王姑娘的大哥,已失踪多年了。”俞平波说。
“据海上来的消息,他也有了船队,盘据一方,出没在东番和澎湖屿一带,和佛朗基人走得很近。”戚继光说!“我怀疑这劫持和他有关,翁老板其实心里有数。”
“不会吧!翁老板只是一般的生意人…”俞平波说。
“平波老弟,在闽地的生意人,没几个是『一般』的。”戚继光笑两声说:“若我猜测正确,东海上又会有一番血战了。”
谈话声暂停,似有人来报告什么,皮靴走远,又慢慢的恢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