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是多久？”她问，问得极轻、极淡。

“芙然？芙然？”

没有风，空气却冰冻，桑芙然坐在门廊地板上。

“别犹豫了！喝吧！喝吧！”纪衣寻一把将酒杯她手里。“很多事情喝醉了，你就会忘记；忘记了，你就会开心、不会再痛苦。”

不知是酒太烈，抑或是量太浅，才到第五杯，桑芙然看起来已经醉了。

纪衣寻说着，拿两只酒杯，倒了酒后，直直递给她，脸上挂的是不容拒绝的气势。

“杯。”举起酒杯，桑芙然笑了，很是哀伤。

“别考虑、别想，拿起来喝了吧。”纪衣寻扬起酒杯，不经心、却犀利的淡淡开：“很多事情用脑想也不会有答案！包何况，讨厌的事情不值得浪费时间去想。杯吧！”

一直都只能是接受而已。

原来冬天很冷，可以冷得一温度都没有。

“秦伯伯答应我，他会好好照顾你，你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留在这个家。”

鲜红透明的酒，如刀割落下，淌在心的鲜血。

其实今晚，她并不是一时无聊才来找桑芙然喝酒的。

“芙然。”桑国豪喊住了在门边的她，沉默着，久久，才呐呐的开问：“这些年，你妈妈…都怎么跟你提起我的？”

桑芙然一震，才缓缓回，温和受伤的眸里有着凄然。

家？这是她的家吗？她忽然觉得好累好累。

“喝酒？”她有些讶异，看着纪衣寻平日朗漂亮的脸上，竟也有着淡淡的忧伤。“衣寻，你怎么了？”

她需要忘记，忘记所有人的离弃、忘记对死亡的恐惧，只是忘记了之后，就真的不会再痛苦吗？

“芙然妹妹，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喔！”纪衣寻支手撑着颊畔，淡淡宣布：“我怀了。”

朗熟悉的声音传来，桑芙然很快拭去了角淡淡的泪光。

“我被抛弃了，心情不好。”纪衣寻耸耸肩，满不在乎的脸上确实有丝苦笑。“想找个人喝酒，我看全山庄心情最差的就是你了〈，我们喝酒吧！”

案亲昨夜里已经成功偷渡境，前议员被枪杀的事情，轰轰烈烈地上了条，这个大约一阵就会过去。

她来，是因为明天她就要走了。

桑芙然看着红的晶莹酒，一时不知该不该接过。

“衣寻。”她安抚躁动的“怒”和平日一般的温和笑颜，对纪衣寻打招呼。“听说我那讨厌的弟弟这几天都不在。”纪衣寻探探脑的确定了一阵，跟着盘坐在她边，拿两瓶酒度颇的酒。“来，陪我喝酒！”

“你走了，我呢？”桑芙然淡淡地问。

她从来不提起你啊！伤痛沉重到无法说，她只能用生命去恨你、怨你，再以忧伤思念你，反覆挣扎纠缠，使得她沉默、病痛、日夜折磨自己直到死去，却绝不曾提你。

这些年，他咬牙苦撑，就是为了报这个仇。“他害得我们家破人亡，就要付代价。”

离开之前，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傻妹妹，怕她钻角尖，活得不快乐。

伯伯已经安排我晚上偷渡境，到缅甸去，有一阵不会回来了。”

这里没有她所能决定的事情，她所能的，只是接受。

秦练堂要到后天才会回来，可是回来了以后，那又如何？

“很久。”

有一天，他将会和可湲订婚，皆大快。

“她从来没有提起你，一次也没有。”

“我知了，爸爸。”桑芙然轻声答着，放开了原本握住案亲的手，背过，准备离去。

此时，屋檐的贝壳风铃悄然无声，院里的河诠树耸立着，星挂在蓝的夜空中“怒”靠着她，安静的沉睡了。

而她会离开，这是已经注定好的了。

很久，或许是一辈。她知答案，所以不问。

很久是多久？她看着父亲，不再问了。

“芙然，请你一定要谅解爸爸，我…我这么很不得已，却不后悔。”桑国豪看着女儿哀伤的表情，万分不舍，却只能忍痛割舍。

世界仿佛都静了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人。

可以忘记吗？桑芙然动摇了。

“怀…”桑芙然困惑地重复，昏眩的脑袋，好半天才

她看着沧桑、已然有了白发的父亲，最后，只是静静地说：“我只是知，我从小就没有爸爸，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