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把她带回来，又不得不放在松园，十七岁的少年郎，缺乏与少女相的经验，能想到的，就是给她安排个住，其他的便都推给赵媪。

她忙前忙后给他收拾行装，看上去真像一个侍女，他离家那天，她听话的站在松园门送他，他走很远了。

经过穿堂时，角瞥见她独自趴在园一角的石桌上，收回视线，本意视若无睹，可走了几步又缓缓停下。柔的宣纸静静铺陈在石桌，上面绘着人图，线条还略生涩。

除夕夜，一家人团坐，平日一贯严肃的父亲也会难得的笑脸，耳边是幼弟幼妹叽叽喳喳的拌嘴吵闹声，母亲意有所指的提起旁支一个堂兄日前喜得贵，见针与他提起亲事来。

她就柔柔的喊哥哥，他板起面孔制止，不许她这么喊他，她便绞着手指，枯着眉看他，后来。

想起她当时初到这里，孤零零一个人，相比之下，他是她最熟悉的，连着几日追在他后，也不说话，就只是默然跟着，每当他轻蹙起眉。

唯有耐着听母亲唠叨，无外乎什么息传承，起续门总总，他心下烦躁，可又不得不面对一些事。

她和其他人一起喊他公，成了松园里唯一的侍女。金枝玉叶的少女，哪里会侍候别人。可一段手忙脚过后，她渐渐适应了自己的新份。小小的松园。

更鲜焕的颜，他的世界太大，大到几乎忘了她的存在。

最后好歹松了，才终于借逃脱了。成亲，似乎是每个人都不能回避的一件事，于他更不例外。可他习惯了独行，很难想象能有一个人和自己休戚相系，他要的事太多，很难有多余的力去负担另一个生命。相敬如宾，是他能想象的自己婚姻里最好的状态。独自回到松园。

北戎的蛮夷早已将他视为中钉，一个最大的落，设了埋伏，意至他于死地，他孤一人也破了局，将那些蛮竖屠戮个净，饮饱鲜血的游龙剑还在空气中嗡鸣。

他垂目凝望，片刻，静静坐在石桌的另一边。孤寂原不择年纪，他们一样孤独。过了新年，他便要回军中。

鬼使神差地回，看见她还站在那里，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见他回，顷刻就换上笑颜。

站在树下的人没有发现，晨起练功回来的他，在廊下略微停顿的脚步。待她发觉，回过，他却已走远，只来得及看见一闪而过的蟠虺袍角。

军中的日过得飞快，每天都很辛苦，到了晚上躺在大帐里，的每一寸都在渴睡，半梦半醒之间，脑里还在过着军备筹措和一幅幅布防图，完全松懈了神识，蜡黄的羊卷之间，毫无防备的。

她迭着的双臂，压住纸的一角，冷白月光下，她闭着双，角还有未涸的光，他听见她呢喃自语。阿娘。

突然染上一抹新桃粉，刹那间，原本睡思昏沉的人惊醒过来，又过不久，一把掀起被，蒙住了。秋冬夏，寒来暑往，他习惯了长途，永远往返于刀斧国度与平宁的松园之间，他年少气盛，锋芒毕，势的扩大着自己力及的界限。

其实并不比积由罗寺更自由，可在雨后的清晨，站在树下闭仰起脸，风过，细碎的雾散在额间，能闻到油松的清香味，日光穿透枝叶的间隙，打在纤薄的肩上，的，她想，在这里安立命一辈，似乎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