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半晌，两行清泪忽地下。“我不知…为什么于依人会是他女儿，她是我仇人之女，而我却…哈哈哈…”扯着他的前襟，她又哭又笑。“于依人还拜託我来求你救她爹，要我救于书令…我的杀父仇人…我应该连于依人一起杀掉的，当年他们没放过我家任何一人，连我八岁的妹妹都不在了，我为什么不能杀她…我要杀了于依人，我要杀了于书令，呜…”

方悠然面容一整，在乎的不是她那些无谓的命理之说，而是她一的血海仇，以及被“黑风寨”那帮兄弟所舍弃的悲恸。难怪她不信任人，原来她吃过这么多的苦…

霍青莲错愕地抬起。“我…”明明很想应允的，但那句“好”却是怎么样也说不。“我的仇我自己报。”末了，她只能以这个藉搪自己的心。

“辞官一事不必再说。方悠然，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三日内，你以病康癒为由自动回朝，你欺骗朕一事，朕可以不予追究，仍当是于书令害了你，朕会下令斩于书令；而你…三日内不回朝，形同欺君罪论。”语毕，皇上袍袖一挥。

“我不信命理的，青莲，对我来说，我生命的主宰就是我自己。”大异于她的悲恸，他狂妄得近乎目中无人。

“遵旨！”皇上的贴内侍力士忙扶起方悠然。“王爷，皇上真是很挂心你，你谎称伤重那几日，皇上是担忧得寝难安，你就少固执儿，别再让皇上心了吧！”话落，他赶追着皇上离去。

“不你说的是真是假，只要我还你，我就不许阎罗王来跟我抢人，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边的。”

“别谈那些无聊事了，我另有要事问你。”他指勾起她的下，双熠熠生辉。“于书令就是你的毁家仇人？”

与妹妹逃生天。我妹俩逃九连山，官兵穷追不舍，后来我为“黑风寨”的兄弟所救，与霍大结为异姓兄妹，并改名霍青莲；但舍妹却从此失去了音讯，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当时那位算我父不幸的算命仙也曾对我说过，我命带凶煞，绝活不过二十三岁。”

方悠然诧异地回过去。“皇上！”

方悠然心疼地搂着她。她会哭得这么伤心就表示她下不了手；于依人太弱了，总是惹人怜惜。

“看来还有一场风雨好受！”方悠然忍不住摇苦笑。霍青莲说她命不久矣，也许他会比她还早死呢！到时他们就可以一对同命鸳鸯了，哈！

“悠然。”她沈闷的声音在他的怀里响起。“到月底我就二十三岁了，只剩八天…你明白吗？再过八天我就要离开你了。”

听他们笑语盈盈的，似乎谈得非常愉快。不过也奇怪，雷行止鲁大度是人尽皆知的事，但

“皇上，当年你应允过我的，随我何时想要离去都行，我那才答应留下，并加皇上麾下的。如今，天下已昇平，皇上何不放了我？”

“力士，摆驾回。”

皇上神肃穆地走到他面前。“方卿，你太教朕失望了；满朝不利于你的言，朕没信过半句，而你却利用朕的信任，欺骗了朕，你该当何罪？”

方悠然拍拍沾土的袍角，笑叹一声。“唉！明知留不住，留又有何用呢？”想想还是当年打仗时好，李隆基还没这么大脾气，他们以兄弟相称，军旅生活自由自在，随他怎么玩都开心；哪像后来，唐朝中兴了，李隆基登基为帝，无数的麻烦事儿接踵而来，压得他几乎不过气来。

“你认为朕对你的百般信是拘禁了你？”

“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可以代劳。”虽然会对不起弟弟，于依人算是弟弟的初恋，但只要能止住霍青莲的泪，他情愿让兄弟恨他。

回到方府，霍青莲错愕地瞧着于依人房门，一双坐在地上、闲话家常的男女…方自在与雷。

“你…”她不觉懊恼。“你以为我在骗你吗？”

方悠然只能目送着她倔而萧条的背影离去。“傻瓜，你何苦为难自己呢？”长叹一声，他也下了树，正准备追在她后离去。

“在你欺骗了朕之后，还要朕无罪放你归去？方悠然，你未免太藐视王法了。”皇上到心痛。难自己对方悠然不够好吗？为什么他思思念念就想离去？

“皇上恕罪，臣只是无心于庙堂，求皇上准了臣的辞官。”

他也明白皇上对他的信已偏心得过了分，待他简直比亲弟、息还好，他心里是激的，但奈何志不在朝廷，皇上的赏赐再多，他还是待不下去。

她握拳飞下了大树。“我会亲手杀了于氏父女的。”否则她没脸下黄泉见爹娘。

“有人告诉朕，在这里看见你，朕本来不信的…”谁也想不到应该居皇中的皇上会突然微服，还现在这里！

“皇上，臣是真的居不住庙堂啊！请皇上大发慈悲，放臣归去。”方悠然素手撩起了袍角，跪了下去。

她几乎气了。没见过这样自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