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偷偷到二小叔衣裳里好了。”她说服自己的瞌睡虫，起披衣，轻巧地推开白云合房门。

“睡不着，去走走。河诠，要不要回自己房里睡？”白云合已坐在床沿，床板因重量而发沉沉的声响。

“二小叔…”他后传来微弱的呼唤，白云合不假思索，迅速灭掉烛火，让内室回归黯黑。

“我…对了，我是要把平安符拿来给你的，可是你不在房里。二小叔，你上哪儿去？”黑暗中，河诠无法看清白云合，只能凭着嗓音传来之和他对谈。

白云合神情一敛，右手一扬，银线瞬间化为利刃，划断了男人的颈，在空中形成一妖异血痕，断颅落至他的脚边，惊惧的双充满不解地圆瞪着他。

“二小叔…”

蠢到犯上阎王门的儿呀！

她又偷偷摸摸跑到连的风裳衣房内探查，除了熟睡得像猪的风裳衣之外，哪来的二小叔形？她悻悻然地踱回白云合房内。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至少她从没看过着黑衣的二小叔！

“风大。你怎会在二小叔房里睡？棉被也不盖好，着了凉可如何是好？”白云合不慌不忙地走近床铺，即使在无法辨光的暗室内，他依然能将河诠憨可的模样尽收底。

血！是血的味！

等上半刻后，河诠沉重的上下睑，发了喜相逢的讯息，她窝在白云合的床辅上，忍不住打起盹来。

***

她摊开掌心，平贴在他背上凸的伤痕。

他向来总是一袭洁白长衫，手持纸扇，举手投足之间满满的书卷气，浅笑之间更是尔雅俊秀。没想到仅仅衣着颜一变，竟带来钜大改变，现在的他…就像以往她在阎王门所见的杀手！

此刻，她才发觉与自己相十数年的二小叔，有着她完全不了解的过去。

白云合甩动掌间银线，将黏附其上的腥红甩离，收缠回双腕之间。

“不会。”

她在这里多久了？白云合先是一怔，随即想到必须先换下这血衣。

原本已上床就寝的河诠，在半梦半醒间突然忆起早上到佛寺为白云合所求的平安符忘了给他。河诠坐起，茫然地着惺忪的。

火光一亮，将白云合浑阒冥的模样照得一清二楚。

白云合背对她，褪下黑衣后，光的背脊布满陈年的伤疤及鞭痕，虽然早已结痂淡化，却不难想见当年是如何怵目惊心。

“怎么烛火灭了？”河诠饱睡意的嗓音带有倦意。

“二小叔，你在血？！”她惊叫一声，跌跌撞撞地下床铺，快迅燃烛火，想瞧清楚白云合究竟发生何事！

“我没受伤。”白云合眸光微黯，取净衣，步人屏风之后。

“你杀人了？”河诠随其后，轻声追问。

白云合僵直，仿佛不习惯让人及后疮痍的记忆，河诠动也不动，泪不听使唤地夺眶而。

她将沾上黏的指放置鼻前一嗅…

“很痛吧…”她哑着声，不敢想像那一伤疤的残酷由来。

“因为，他就是你中的‘杂’。”

河诠双脚缠绕着锦被，双手包握着红小锦，倾斜的躯一半靠在枕上，一半依在床板边，菱嘴发细微似猫鸣的打呼声。

可是明儿个会不会又给忘了呢？依她善忘的本领，是有这个可能。

阗黑无声的房里，悄然得有些吓人，河诠蹑手蹑脚拨开帷幕，探小手，在黑暗中寻找她的目标。

这就是白云合回到房内所见的景象。

由床沿摸到床角，却始终摸寻不到鼓起的人，难不成二小叔给睡到床铺底下了吗？河诠掌起灯，发觉床上的锦被平平稳稳地折叠好，并无人躺睡的迹象。

“你不问我伤疤的由来？不问我今晚到底去了哪里、了什么？”白云合依然没有动，静静任她环他的腰

“二小叔…”河诠埋首在他背后，微温的泪沾他的背肌，像在为他哀泣，为以前哭不泪的他，补足每一次因疼痛而吞的悲愤。

还是明早再给二小叔吧…她朦胧地想，螓首又沾上枕缘。

“真的不痛。”即使曾经痛楚过，也早忘了当年咬牙忍耐的滴。

“这么晚了，二小叔会上哪里？”

红喜坐起，受白云合温的气息吐纳在她正前方，她伸手拉他的衣袖，却及到一片腻缠的冰冷。

河诠一怔，神离不开他上一条条的恐怖伤疤。

“骗人…怎么可能…不痛…”

如鹰的视线移回地板上的断颅，缓缓答覆断气男的问题。